就在一年前,人们还期待着,到2020年初那段时期,新冠疫情将被当作过去关于健康与生活质量的主要议题来谈论。有效疫苗以近乎奇迹的速度被开发出来,因此人们认为,像美国这样的文明国家迅速、大范围地普及疫苗,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么,为什么至今仍未能摆脱大流行?部分问题在于病毒的创造性进化。德尔塔变异的致死率和近来流行的奥密克戎的传染力都相当令人震惊。即便如此,我们本可以更有效地应对大流行。阻碍这一点的最大因素,是带有政治动机的谎言的威力。
在考察具体的谎言及其造成的危害之前,有一点必须明确:这一切都与政治有关。例如,去年10月凯撒家庭基金会的调查显示,未接种疫苗者中60%是共和党支持者,而民主党支持者的比例仅为17%。此外,查尔斯·加巴对各郡数据的分析结果显示,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唐纳德·特朗普得票率平均每上升1个百分点,该郡的疫苗接种率就下降0.5%。
政治为何能如此严重地损害“医学奇迹”的根基?笔者试图从共和党政客与右翼媒体不断扩大再生产的三个重要谎言中寻找线索。
第一个谎言是主张新冠病毒不算什么。像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这样的政客,以完全接种者感染奥密克戎后住院率相对较低为由,把对新变种病毒的反应一笔带过地贬为“非理性的歇斯底里”。正如凯撒家庭基金会调查所显示的,数百万未接种的共和党人固守着对新冠疫情毫不担忧的非理性态度,与所谓非理性的歇斯底里保持距离,卢比奥议员同样悄然避开了非理性的歇斯底里。相反,对于乔·拜登总统关于尚未接种疫苗者极易感染新冠的合理指出,保守派评论人士一齐爆发愤怒。福克斯新闻的塔克·卡尔森猛烈指责总统把未接种者当作“非人”对待。
第二个谎言是硬说疫苗无效。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共和党议员们接连发推称:“如果加强针有效,那奥密克戎扩散的原因是什么?”他们想指出的是奥密克戎引发了大量突破性感染。相反,尽管证据充分,他们却彻底无视接种者感染病毒后的住院率和死亡率远低于未接种者这一点。
最后一个谎言是主张是否接种完全属于自由的领域。也就是说,接种或不接种疫苗只是单纯的个人选择问题。例如,得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以侵犯个人选择权为由提起诉讼,以阻止联邦政府的疫苗强制令。与此同时,阿博特领导的州政府又向联邦政府请求支援,希望帮助应对激增的新冠确诊数和上升的住院率。得克萨斯州疫情肆虐的部分原因,正是阿博特阻止了私营企业强制员工接种疫苗。还需要多说什么呢。
敏锐的读者很快就会发现,共和党的下列主张不仅是谎言,而且在许多方面相互冲突:“有疫苗了,所以可以无视新冠。但疫苗没有效果”,以及“接种疫苗是个人选择问题。然而提供选择所需的信息是对他们人格的卑劣攻击”。
在意识到共和党对疫苗接种的阻挠并非源于坚守党派理念的一贯意图,而是为了盲目追求权力之前,这些主张听起来就像毫无意义的梦话。成功的疫苗接种运动将成为拜登政府的政绩,因此要动用一切逻辑加以阻止——这才是他们的真实心思。
反疫苗战略在政治上发挥了强大效果。新冠疫情迟迟不见消退的势头使整个国家陷入阴郁,而掌控白宫的政党在这种氛围下不可避免地受到政治打击。为使政府无法有效应对新冠而打了一场全面战的共和党,果不其然地把未能结束大流行的责任全部推给拜登。
这种破坏性的疫苗政治操弄取得成功本身就是可怕的事。因为它证明了那种即便以支持者的生命为代价也要达成政治目的的冷嘲主义拥有多么强大的影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