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早就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相当大的危险之中。最近一同用餐的熟人说:“感觉自己不断往深山里走,可还是走不回来。”另一位熟人也坦言:“手机上不时弹出提醒,明明不想看,眼睛却忍不住看过去”,“好像上瘾了”。
关于网络技术进步与各类社交网络服务(SNS)平台个性化将带来的副作用,警告早在十多年前就已不断出现。伊莱·帕里泽警告称,洞察使用者倾向的算法只提供符合其口味的信息,人们在不知不觉间被困于“过滤气泡”(Filter Bubble)之中,这一警告出现在2011年。
人们早已忘记,通过与自己不同的他人见解可以拓宽视野、获得洞察。即便自己主张的依据略显不足,也毫不缺乏高声喧哗的底气。只需点击几次,就能获得无数为自己撑腰的同志和油管博主,甚至假新闻。曾被主流边缘化而孤独的少数群体如今也不再沉默。少数人在网络空间遇到同伴,形成庞大群体。相互理解与整合已无从谈起,连折中与妥协都无法期待的社会,正越过极化走向碎片化。
在经历大流行后非接触成为日常的世界里,这一速度必然快得多,隔阂也必然更大。
政治就在这样不断筑高壁垒的阵营的这一边和那一边运作。他们早已领悟,划分阵营与制造分裂是壮大并巩固势力的绝佳养分。这正是政治人物运用社交媒体和油管日益精巧的原因。困在气泡中的选民为这样通过网络传递的信息而感动,并热心转发。
日益狡猾的政治不容许和合与宽容。经济学家诺瑞娜·赫兹将“一边高喊只有自己代表国民、只有自己具备这种能力,一边煽动国民之间不和的政治人物”定义为民粹主义者(2021年,《孤独世纪》)。这位被《卫报》评价为英国最高智识的学者还警告:“民粹主义使分裂、不信任与厌恶的对话日常化,这是近几年出现的最大危险。”
距史无前例的“厌恶式”大选还有50多天,所有候选人都在高喊整合,却显得空洞。只有极端的民粹主义毫无过滤地倾泻而出。习惯了我方与你方的国民,也不加检验地仅凭粉丝心态看待候选人。最终,在胜负中落败的候选阵营大概会成为新的“积弊”。那么3月9日之后,大韩民国又将被撕裂到何种程度。这是一个连集团掌门人的“灭共”社交媒体发言都能让消费者分成两派对立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民粹主义大魔王特朗普,美国似乎也厌倦不已。看看网飞电影《不要抬头》(Don’t look up)便可知道。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詹妮弗·劳伦斯主演的这部电影传递出这样的信息:若被政治煽动的分裂与冲突所左右,人类将迎来如末日一般的灾难。
如今我们应该停下社交媒体、油管和假新闻,走上广场,缩短彼此距离,并“抬头看”(Look up)。此刻,彗星正朝着地球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