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10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联储转鹰太迟……到明年也无法控住美国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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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南方卫理公会大学考克斯商学院教授哈维·罗森布鲁姆1970年以芝加哥联邦储备银行经济学家身份起步,曾任副总裁,2013年以达拉斯联储执行副总裁一职为终点,结束了43年的联储生涯,是一位货币政策专家。他被视为通晓美联储与地区联储体系及历史的人物。

虽然在韩国相对不太知名,但他曾任全美实体经济协会(NABE)会长,在美国经济学界颇有名气。目前他仍在研究通胀以及全球化对美国经济和企业的影响等课题。

罗森布鲁姆教授去年底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新年专访时强烈批评称:“此前美联储对物价上涨问题的本质做出了错误判断。”

他指出:“2020年3月新冠疫情开始扩散时,美联储的政策应对是准确的。当时美国经济面临经济衰退和总需求崩溃的可能性。”但他同时表示:“然而此后在宽松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叠加的情况下,美联储未能正确看到供给受限而总需求急增的局面。”

这意味着,美联储将通胀原因归于供给问题,却忽视了需求端,而供应链问题也并非如美联储所愿随时间推移轻易解决。更何况美国国会向数百万家大小企业提供了资金支持,并向超过1亿户美国家庭每户发放数千美元。美联储则以零利率和无限量化宽松(QE)大举放水。引发通胀的直接和间接因素众多。

罗森布鲁姆教授表示:“(在新冠这样的情况下)需求急增而供给有限,商品与服务、劳动力、原材料等价格必然上涨。”他称:“不幸的是,美联储一直否认通胀是货币政策的问题。”他还补充说:“虽然取决于使用何种衡量工具会有差异,但目前出现的通胀在5%至8%之间。”“如果美联储按典型美国家庭的实际感受来计算,物价涨幅很可能达到8%至10%。”将于当地时间12日公布的美国去年12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预计同比上涨7.1%(彭博预期值)。

当然,美联储也已迟迟着手应对物价。罗森布鲁姆教授也承认这一点。但他判断效果将有限。在与罗森布鲁姆教授完成采访之后、于5日公开的去年12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纪要暗示,美联储最早可能在3月同时进行基准利率上调和量化紧缩(QT)。

罗森布鲁姆教授表示:“最近美联储在通胀问题上表现得更加鹰派。在美联储删除通胀‘暂时性(transitory)’这一表述之后,今年和明年将实现货币政策转向。”但他担忧地说:“美联储的言辞和政策方向已开始改变,但要压低通胀可能太慢了。”

他以去年12月公布的点阵图为依据强调,即便美联储加息3次,也只是口头紧缩,实质上并非如此。他解释说:“货币政策中重要的是名义利率减去通胀率后的实际利率。”“如果物价涨幅和通胀预期持续处于高位,实际利率将更深地跌入负值区间。”他接着主张:“这将刺激总需求,加大通胀压力。”

即便将美国物价涨幅只按5%计算,目前实际利率也约为-5%。加息3次为0.75个百分点,即便如华尔街预期加息4次,也只增加1个百分点。实际利率仍在-4%左右。

还有政治变数。今年11月有中期选举。目前乔·拜登总统因阿富汗撤军问题和通胀应对失败等饱受舆论批评。美国财经媒体CNBC去年12月17日至20日对1895名选民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拜登总统的施政支持率为44%,为其就任以来最低。物价等经济问题是主要原因,但若大幅加息应对,又可能因贷款利息暴涨而面临更大阻力。

罗森布鲁姆教授表示:“紧缩政策向来艰难,临近选举时尤为艰难。”“考虑到这一点,我认为今年美联储不会为削减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做出很多努力,这实际上意味着要看到物价回落得等到明年。”

这意味着,美联储虽自称通胀斗士、表态强硬,但很可能尽可能推迟紧缩。华尔街内部也有说法称,尽管有去年12月FOMC会议纪要,美联储内心其实并不想紧缩,应观察1月FOMC的结果。

他还警告,若美国高通胀长期持续,可能开始影响美元的地位。罗森布鲁姆教授首先指出:“尽管有许多关于央行独立性的讨论,我们仍需认识到,央行的设立是为了让政府能够进行超出向国民和企业征税所能筹集的支出。”“这在战争期间尤其成立,本次新冠危机时也采取了零利率及随之而来的实际利率负值、购买国债等措施。”

他接着分析:“美国是发达国家中通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以前所未有的低实际利率支撑着规模巨大的政府赤字。作为世界最大债务人的美国财政部,从上升的通胀中获益最多。”“不过这种局面能持续到何时是未知数。”

罗森布鲁姆教授认为:“美国物价涨幅陡峭,即便名义利率美国较高,实际利率往往是其他国家更好。”“若这种情况持续,美元价值会相对下跌,国内外投资者的信心可能出现裂痕。”也就是说,美元作为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可能开始受损。他预测,这种情况下作为基准的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必然进一步上升。

关于就业市场,他表示仍需进一步改善。他说:“考虑到新冠危机的性质、范围和规模等,当前劳动市场的复苏与其他危机时期相比进展相当良好。”但他同时表示:“不过与新冠之前相比,就业还需增加更多。”

罗森布鲁姆教授诊断称:“新冠导致大规模提前退休,而从政府领取的补助金多于工作所得,劳动参与率急剧下降。”“部分劳动者的工资涨幅还跟不上物价涨幅。”也就是说,就业市场也受到通胀影响。

他还表示:“仍有相当多劳动者认为,暴露于新冠的风险超过工作所能获得的收入。”他预计,随着奥密克戎变异病毒扩散,就业市场复苏可能比预想的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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