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10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2022美国经济学会(AEA)值得关注的十件事[金英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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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3分钟华尔街”。7日(当地时间)至9日,美国经济学会(AEA)2022年年会召开。美国经济学会年会是每年年初美国顶尖学者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齐聚一堂,展望当年美国经济、把握财政与货币政策方向的场合。它并非单纯讨论增长率多少、今年股市涨多少,而是把握大框架方向,梳理我们应当了解的部分和风险因素。基本上,这是经济学家之间分享经济学成果的场合。

今天本不是“3分钟华尔街”的更新日,但我挑选了10点有助于理解美国经济的内容。仅读这些发言,基本上就相当于看完了AEA年会的核心。

①“美国的财政与货币政策过于宽松。美国已超过限速在超速行驶。需要相当紧缩的货币政策。”(前财长拉里·萨默斯)

②“按照泰勒规则,去年年底基准利率就应为2%。即使今年年底通胀回落到2%,(按规则)利率也应超过3%。美联储严重滞后。”(斯坦福大学教授约翰·泰勒)

③“今年核心PCE处于3~4%的概率最高,为35%。”(哈佛大学贾森·弗曼)、“今年物价为3.5~4.5%。美联储应每次上调0.25个百分点,直到基准利率达到2.5%。”(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约恩·施泰因松)

④“即使疫情结束,通胀仍将高企。全球旅游、外出就餐和娱乐需求将爆发。”(弗曼+施泰因松)

⑤“失业率已降至3.9%,现在只剩下压缩总需求这一办法。即便今年紧缩,效果显现也需要时间。”(哥伦比亚大学格伦·哈伯德)

⑥“各国央行正处于十字路口。通胀高企,但股市等资产价格过高,负债激增带来的利息负担沉重。美国联邦政府的利息偿还负担也在激增。并不容易。”(芝加哥大学拉古拉姆·拉詹)

⑦“疫情证明了财政政策的重要性。扩大财政形成了共识。应持续投资于疫苗、科学技术、卫生、基础设施等。不过以负债较多的新兴国家为主,存在‘突然停止’的担忧。”(哥伦比亚大学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⑧“保罗·沃尔克与通胀作战时相对容易。如今负债多、资产价格高。新兴国家可能因美国加息而陷入困境。”(哈佛大学肯尼斯·罗格夫)

⑨“缩减资产负债表是强有力的工具,可以避免加息的副作用,但使用经验不足,须谨慎。”(多位专家)

⑩“3500亿美元的量化紧缩相当于一次加息的效果。量化紧缩与缩减购债规模层次不同,是相当大的变化。”(哥伦比亚大学格伦·哈伯德)

下面逐一简单来看。关于①,前财长拉里·萨默斯是主导通胀论战的人物。正如他所言,高通胀在持续,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判断有误。萨默斯在本次会议上表示:“即使假设中性实际利率为-1%,我们的实际利率也接近-3%。这是我们迄今所见最宽松的货币政策与最宽松的财政政策叠加在一起”,“在我看来,我们正以无法持续的方式运行经济。”

他还说,开车经过高速公路前往目的地时存在最优速度,开得太慢到不了得快,但超速就会因事故而停下。最终无法快速抵达目的地。他还表示自己对未来2~3年的通胀持悲观看法,甚至说很惊讶4%的基准利率难以出现。

特别是,萨默斯在会议上对主张扩大财政并以适当货币政策予以支撑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教授当面讥讽,意思是不懂就多学学。他还挖苦道:“希望我的朋友乔能认识到审慎货币政策的重要性。他是为数不多仍相信通胀是暂时性的人之一。”这一段也显示出他在美国经济学界的地位。

接着是②。约翰·泰勒教授以“泰勒规则”闻名,可以说是货币政策的巨头。他指出,政府的现金发放对消费支出影响不大,只影响了通胀。

他接着表示,套用泰勒规则,即使假设今年年底通胀回落至2%,基准利率为3%也不够。今年年底美联储把利率上调至3%以上的可能性为零,因此意味着今后必须大幅加息。

然后是③和④。奥巴马政府时期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CEA)主席的哈佛大学教授贾森·弗曼表示,今年核心PCE处于3~4%的概率最高。这种情况下将约为美联储目标值(平均2%)的两倍。

主要研究通胀与货币政策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约恩·施泰因松估算今年物价约为3.5~4.5%,并要求美联储在今后每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上调0.25个百分点,直至基准利率达到2.5%,若物价仍无法控制,则应更强力应对。

这两人都认为,即使新冠疫情结束,高通胀持续的可能性也很大。逻辑是这样的:全球疫情结束后,主要在美国出现的报复性消费将在全世界发生。仅以韩国为例,此前有许多人无法赴美欧旅行,这些需求将喷涌而出。这暗示通胀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格伦·哈伯德的想法类似。他主张,12月就业报告中的失业率已降至3.9%,就业方面已达到一定水平,美联储应朝压缩总需求的方向进行紧缩。

不过,他认为即使美联储今年行动,今年也不会出现紧缩效果。因为政府的财政支持措施不太可能减少,而且正如已故米尔顿·弗里德曼教授所言,货币政策转向的效果显现需要时间。要到大约两年后才会全面显效。他还强调通胀是一个政治问题(牵涉白宫与国会)。这同样暗示通胀问题可能会持续很久。

这次把⑥和⑧合在一起来说。曾任印度央行行长的芝加哥大学教授拉古拉姆·拉詹在认识到通胀问题的同时,强调央行难以轻易出手。首先是负债激增。疫情前后政府贷款支持增加,低利率下借贷激增,这些都是Asil。如今利率一旦开始上升,就会产生偿还负担,若无法还钱,连锁破产在所难免。他认为这一问题并不好对付。

包括纳斯达克在内的资产市场价格涨得过高也是他的担忧。就纳斯达克而言,借钱投资的人很多,一旦加息导致股市下跌,后续冲击不会小。综合他的话,并非说完全不要加息,而是包含着必须相当谨慎行事的想法。他还特别指出,若缩减资产负债表,流动性减少可能给资产市场带来压力。他表示,美联储持有多达5.5万亿美元的国债,若利率达到2.25%,可能因价格下跌而蒙受损失。他说这在政治上是相当大的负担。

重要的是,他并非只从美国国内看美国加息的问题,而是从全球层面来看。虽然拉詹教授在美国活动,但他曾任印度央行行长,熟悉新兴国家的情况。他非常担忧美国加息将带来的后续冲击。

这里有我们需要了解的部分。美国经济学家基本上是站在美国立场、以解决美国问题为优先来发表主张。美国物价有问题?那就大幅加息来应对。

其他国家呢?新兴国家的资金外流可能性?这些对他们而言是相对次要的问题。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克里斯汀·福布斯在谈到缩减资产负债表时主张,我们应当完全从美国立场出发制定货币政策。她一方面表示对缩表可能引发“缩减恐慌”的担忧需要谨慎,一方面也说了这样的话。

实际上美联储加息多少,对投资者和海外政府而言很重要,但我们没有理由原封不动地扩大再生产美国主流经济学家的立场。美国加息对他们可能只是用来控制物价,但对新兴国家可能牵涉国家违约,乃至生死存亡。韩国也不例外。

哈佛大学教授肯尼斯·罗格夫也指出了这一点。他表示,美国经济学界主要研究美国经济,因而忘记了美元的特殊优势。也就是说,美国的企业也能以本国货币借钱。而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政府和企业都需要以美元计价的外债。

一旦美国加息导致海外投资者撤离,只能束手无策地承受。罗格夫曾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担任经济学家,具有全球视角。因此罗格夫也谈到了援助而非贷款的重要性。

因此再往前一步,希望大家能全面地看到,美国加息不仅会首先影响美国股市,还会对新兴国家造成何种影响,以及这一问题扩大后,也可能回过头来冲击主要国家和发达国家。

罗格夫同样在谈到负债问题时指出,保罗·沃尔克大幅加息应对通胀的时期与现在的状况截然不同。

这次是⑦,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教授。他在本次会议上明确强调了扩张性财政与货币政策的重要性。他认为,正是美国政府投资mRNA疫苗才使疫苗得以问世。他认为,疫情证明了政府的作用是高效且必不可少的。他认为,这可以成为转折点,使主张财政限制者的声音减少,并成为持续推动经济增长的契机。

政府投资科学技术、卫生、育儿、教育和基础设施很重要,这在与中国的新冷战中也可能成为重要武器。

提到⑦是为了说明,美国经济学界并非所有人都把财政当成问题。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保罗·克鲁格曼教授也是代表人物。格雷戈里·曼昆教授曾主张通过财政赤字维持增长是庞氏骗局,但始终有必要认真听取双方的说法。美国经济学界也并非只有强调财政健全性或紧缩的人。这一边也有合理之处,存在我们应当学习的东西。

最后是QT,简单说一下。前面提到的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克里斯汀·福布斯表示,由于美国在加息方面可能存在负担,这次有必要提高QT的比重。

她的想法是这样的:加息主要影响短期利率,而这会影响信用卡债利率、中小企业的贷款利率。量化紧缩在结构上主要影响长期利率,这与大企业贷款和住房抵押贷款相关。两者都有紧缩效果,但主要影响的对象不同。相比之下,使用信用卡债的平民和中小企业受到的影响更成问题。

但认为应当谨慎的声音很多。由于使用经验浅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有不少分析认为QT比加息更具不确定性。

我们也应更加关注QT,关注美联储将如何行动。无论如何,目前经济学界对QT的担忧很大。美联储实际将如何行动是另一回事,但应当知道当前氛围中忧虑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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