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在寅政府于任期末推进“终战宣言”之际,有人指出这一计划最终可能化为泡影。因为年初就发生了脱北者重返北方的事件,四天后朝鲜又发射了高超音速导弹。更何况,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罕见地没有在年初发出对韩、对美信息,并公开宣布不参加下月的北京冬奥会,对韩国政府就越境者提出的询问也未作回应。由此有评价认为,在因新冠疫情封锁边境、南北重新接触被彻底阻断的情况下,关系的骤然恢复实际上已无望。青瓦台也从某个时点起明显减少了对终战宣言的提及。认为在不足两个月的大选中南北问题难以成为重大变数的分析正逐渐占据上风。
新年伊始脱北者越境返朝……闭路电视拍到5次仍未应对
新年第一天即1日,一名脱北者出身的韩国国民越过江原道东部前线最前沿铁丝网返回朝鲜,此事曝光后军方上下震动。据悉,脱北者A某(29岁)以与2020年11月归顺时相同的方式,用不到4分钟就轻易翻过了第22师团GOP(一般前哨)铁丝网。他曾是体操运动员,身高150多厘米、体重50多公斤,体型瘦小。因此也有人推测,考虑到在新冠疫情之下仍能顺利归顺并越境返朝等情况,他是否是在朝鲜受过训练的间谍。
尤其是,韩国军方的监控摄像头(CCTV)多达五次捕捉到A某的身影,却全部错过。军方采取应对行动是在发现越境迹象3小时之后。联合参谋本部作战本部长全东镇(陆军中将)5日表示:“向国民致以歉意”,“将根据调查结果制定并推进补充对策”。
同时警戒险峻山地地形和漫长海岸的第22师团,此前也接连发生脱北、越境相关事故。该部队的警戒范围陆上达30公里、海上约100公里。去年2月,一名朝鲜男性穿戴“脚蹼”等,经高城统一瞭望台附近海岸,通过未封堵的排水渠越境南下。2020年11月,一名朝鲜男性越过最前线铁丝网14小时30分钟后才被机动搜索队发现,被指初期处置存在问题。2012年10月还发生过朝鲜军士兵敲军哨所门表达归顺意愿的所谓“敲门归顺”事件。
5日在国会国防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共同民主党议员安圭伯批评称:“夸张地说,似乎到了去第22师团连离散家属都能团聚的程度。”联合参谋本部议长元仁哲表示:“作为负责军事戒备态势和警戒作战的联参议长,因此类事件让国民担忧,实在惭愧”,“将尽一切努力防止再次发生”。
朝鲜甚至进行弹道导弹挑衅……美方“谴责”,韩方“忧虑”
雪上加霜的是,朝鲜5日还试射弹道导弹,把朝鲜半岛推入紧张局面。据韩国军方称,朝鲜当天上午8时10分左右从内陆向东部海域发射了1枚飞行器。
朝鲜中央通信次日即6日报道称:“国防科学院于1月5日进行了高超音速导弹试射。”通信解释称:“导弹发射后分离,在高超音速滑翔战斗部的飞行区间内,从初始发射方位角向目标方位角侧向机动120公里,无误差命中设定在700公里处的目标。”当天的试射有中央委员会军需工业部和国防科学部门的指导干部参观,金正恩未出席。不过据悉韩国情报当局认为,朝方的这一发布与韩美联合资产探测的结果存在差异。国防部副发言人文洪植当天指出:“朝鲜利用弹道导弹技术的一切发射行为均违反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决议。”
针对朝鲜的挑衅,青瓦台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常任委员会连续两天召开。5日NSC常委会以视频方式召开紧急会议并表示忧虑。但他们同时强调与朝鲜重启对话的重要性,回避了“遗憾”“谴责”“挑衅”等表述。NSC常委会6日也召开了会议,但当天完全没有提及朝鲜弹道导弹。
相反,国民力量选举对策本部首席发言人李良洙6日在声明中批评称:“这是正面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的严重战略挑衅”,“却连把挑衅称作挑衅都做不到,只是一味念叨重启对话”。美国国务院也于5日(当地时间)表示,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日本外相林芳正通话,谴责朝鲜发射弹道导弹。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批评称:“这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并对邻国和国际社会构成威胁。”
文在寅视察“南北铁路”现场失色……四天后才斥责军方
越境返朝事件和朝鲜发射弹道导弹,也给文在寅总统新年伊始加快改善南北关系的构想泼了冷水。
文总统3日在青瓦台发表的新年贺词中自评称:“执政之初在一触即发的战争危机局势中打开了对话的口子,开辟了和平之路”,“虽然仍是未完成的和平,有时也会形成紧张,但朝鲜半岛局势正得到比任何时候都更稳定的管理”。他接着强调:“和平若不制度化就容易动摇。将全力以赴到最后”,“不能忘记,如今的和平是通过我们主导推进的南北、朝美对话艰难缔造并维持下来的。本届政府在对话的同时,也比历届任何政府都更加强了国防力量”。
尽管这是在越境事件发生两天后,他仍突出了“稳固国防”的成果。青瓦台核心人士当天与记者会面,在被问及“有人指出越境者事件是警戒失败,总统是否对此进行了斥责”时回答:“没有斥责。”
5日,他把新年首个外部行程安排为视察南北铁路建设现场以彰显希望,但这一计划因当天发生的朝鲜挑衅而失色。文总统当天走访韩国最北端车站江原道济津站时强调:“朝鲜试射了不明的短程飞行器。有人担忧这会形成紧张,使南北关系的停滞更加加深”,“为从根本上克服这种局面,不能放开对话的纽带。朝鲜也应为对话作出更认真的努力”。他还再次强调,2018年《板门店宣言》中南北约定连接铁路和公路交通网。文总统期待称:“以釜山为起点,经江原道和朝鲜的罗先直通欧洲大陆的列车通道也将打开”,“希望我们的青年怀着雄伟的高句丽气概,面向欧亚大陆培育更大的梦想”。
文总统对军方部队的斥责是在这一活动之后才出现的,距事发已四天。文总统表示:“第22师团地区发生的警戒作战失败是绝不应发生的重大问题”,“对于此类情况反复出现,军方应有特别的警觉和责任感”。随后他向幕僚指示:“要解决现场调查中暴露的警戒态势、处置措施及警戒系统运行方面的问题”,“要对全军警戒态势实施特别检查,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金正恩既未发新年对外信息,也未回复通知文
朝鲜对近来一系列事态似乎一味保持沉默。尤其是,对于韩国政府就保护越境者人身安全向朝鲜发送的通知文,据了解朝方仅告知已收到,并未作出答复。青瓦台核心人士3日说明称:“2日上午和下午两次发送了通知文”,但“朝方有‘已妥收’的反应,对内容没有答复”。这与2020年7月另一起脱北者越境返朝事件时,朝鲜通过朝鲜中央通信报道率先公布该事实形成对照。当时通信称:“开城市发生了一名涉嫌感染恶性病毒(新冠)的南逃者3年后非法越过分界线返乡的非常事件”,韩国当局那时才开始确认并公布越境事实。
金正恩也在决定新年国政方向的劳动党全会上讨论了新年对韩、对美关系工作方向,却罕见地未予公布。这被解读为其集中管理因国际制裁和新冠疫情而恶化的国内舆论,同时想再观望对外局势的举动。金正恩1日与劳动党干部及党副部长金与正一同参拜了锦绣山太阳宫。去年金正恩则在9日通过通信公布1月5日至7日举行的党代会工作总结报告结果时发出了对外信息。当时金正恩没有提及无核化,却36次提到“核”。
更糟的是,朝鲜在发射高超音速导弹的5日致函中方,正式表明不参加下月开幕的北京冬奥会。朝鲜中央通信7日报道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奥林匹克委员会和体育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奥林匹克委员会、北京2022年冬奥会和冬残奥会组织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体育总局发出了信函”,“信中(表示),由于敌对势力的捣乱和世界性大流行传染病形势而无法参加运动会,但我们将全面支持、声援中国同志为举办盛大而出色的奥林匹克盛会所做的一切工作”。所谓敌对势力的捣乱,似指国际奥委会(IOC)以缺席2020东京奥运会为由,对朝鲜奥委会(NOC)作出停止其资格至今年年底的处罚。朝方还将因新冠疫情封锁边境列为不参加的理由。
朝鲜甚至缺席中国奥运会……青瓦台减少提及终战宣言
随着改善南北关系的内外条件恶化,青瓦台也在急剧减少对终战宣言的提及。特别是文总统在新年贺词中也未提终战宣言,而是新用了“和平的制度化”这一迂回表述。新年的NSC常委会同样使用了这一说法,而非终战宣言。文总统5日在南北铁路现场也未谈终战宣言。而就在去年12月中旬出访澳大利亚时,他还向国际社会反复呼吁终战宣言,仅几周氛围便已改变。这被解读为判断认为,朝鲜因新冠疫情不仅减少了与韩国、美国的交流,也减少了与友邦的往来,短期内难以谋求划时代的变化。政界内外还有预测认为,文总统在不出席北京奥运会的情况下,可能于本月底前后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视频首脑会谈。
事实上,外交部长官郑义溶上月29日在记者恳谈会上已坦言:“曾希望把北京奥运会作为改善南北关系的一个契机,但就目前看,这种期待恐怕正变得困难。”在被问及“是否从中方获得了朝鲜对终战宣言的反应”时,他也回答“没有”,并表示“韩美之间实际上已达成一致”。国民沟通首席秘书朴洙贤3日出演《朝鲜日报》YouTube节目“姜仁仙·裵成圭的政治拳击”时也否认称:“文在寅政府任期所剩不多,我们从未有过以南北首脑会谈为目标、或在北京奥运会上(文总统与金正恩)会面之类的路线图。”
在此情形下,前美国驻韩大使哈里·哈里斯公开批评终战宣言构想,引发关注。哈里斯4日(当地时间)在华盛顿时报基金会主办的视频研讨会上抱怨称:“停战协定和为保卫韩国而谈成的条文依然很好”,“终战宣言不是和平协商。应自问终战宣言究竟能改变什么”。他还担忧称:“朝鲜的导弹以及核、生化和常规武器也依然‘很好’”,“绝不能以削弱应对朝鲜威胁的能力为代价去进行对话”。驻韩美国大使一职自他去年1月离任以来已空缺一年,因为拜登政府一次也未任命驻韩大使。不过,法国参议院5日(当地时间)一致通过了旨在支持朝鲜战争终战宣言的决议案。
考虑到新冠疫情以及美中朝关系等因素,文总统的终战宣言构想在现实中要在大选前实现看来极为困难。南北关系停滞不前,政权的时间却在不断流逝。除非朝鲜推出“惊喜事件”,预计在大选政局中执政阵营也难以从南北关系中获得利好。
※“国政浓谈”是传递行政、外交安保、政治相关“浓度厚重”的现场故事与时事消息的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