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为制衡中国拓宽经济同盟阵线
与欧洲构建"贸易与技术委员会"
为降低亚洲国家对中国供应链依赖
着手打造"印太经济框架"
印太经济框架(IPEF)因去年10月27日美国总统乔·拜登在年度东亚峰会(EAS)上的提及而受到关注。在暗示基于国际共识规则的秩序正受到中国威胁之后,美国表示将与支持民主、人权、法治和航行自由的盟国及伙伴合作推进IPEF。这等于表明IPEF是为制衡中国而提出的构想。
EAS一个月后,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国务卿托尼·布林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戴琪等美国对外政策负责人为磋商IPEF而访问韩国、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等亚洲主要国家,其说明内容是就新浮现的议题确立国际规范。他们提到在数字经济及技术标准、供应链韧性、脱碳及清洁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合作事项,并将其说明为构建新的合作体制而非传统贸易协定。所提出的事项与美国制衡中国的政策直接或间接相关。
简而言之,IPEF就是为制衡中国而在亚洲地区设定非约束性合作规范。去年拜登政府已通过贸易与技术委员会(TTC)等与欧洲在相当程度上构建了对华制衡机制,今年起则在亚洲以类似合作体制推进IPEF。对欧洲,美国提供了解决前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时期爆发的通商争端等好处。大多数亚洲国家与中国保持着紧密的经济关系,因此要推进IPEF,美国今后必须谋求更为精细的逻辑和激励措施。
既然IPEF目标明确,美国就应积极向亚洲国家给出胡萝卜。近来美国透露,削弱亚洲国家对华供应链依赖度、强化数据相关规范等将成为IPEF的核心事项。在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时期,美国确立了将中国排除于国际贸易体系之外的脱钩政策,拜登政府在继承特朗普前政府政策的同时,正大规模推进在美国国内构建供应链的政策。
在强行把外国企业吸引到国内、于美国境内构建自有供应链的情况下,即便通过IPEF要求亚洲国家切断与中国相连而形成的供应链链条,也难以取得实效。除澳大利亚、日本等已与美国就对华阵线达成一致的国家外,愿意爽快响应美国这一对外战略的国家不会太多。而且中国的攻势也不容小觑。因为中国已实施可对站在美国一边、损害中国利益的国家和企业采取报复措施的法律。在包括稀土在内的数千种中间产品、旅游、运输等领域,中国可用于报复的手段实在太多。前不久韩国就因中国的出口管制而经历了柴油车停运危机。
商务部长雷蒙多表示IPEF将在解决亚洲国家感到危机的供应链问题上发挥作用,并请求各国参与,但在美国固守供应链本国主义的情况下,这将成为空谈。拜登总统有必要宣布:美国国内供应链建设限于目前推进的半导体、显示器等少数高端品类,其余品类将通过IPEF体制与亚洲国家共同探索供应链稳定方案。若能如此,美国追求的脱钩也将获得动力。
如今跨国企业除信息通信技术(ICT)发展之外,还以世界贸易组织(WTO)体制下的商品与服务贸易自由化、技术标准、知识产权保护、国际投资规范等为基础,朝着最小化生产成本的方向构建了复杂形态的供应链。IPEF所要追求的供应链稳定,只有在以自由的全球贸易环境为前提时才能发挥效果。
国际通商专家认为WTO事实上已寿终正寝。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美墨加协定(USMCA)等巨型自由贸易协定(FTA)受到关注,是因为其作为后WTO时代替代方案意义重大。拜登政府在表明推进IPEF意向时,对商品领域的贸易自由化及其他贸易规范不作提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以劳工为中心的通商政策(Worker Centric Trade Policy)"。
以劳工为中心的通商政策的核心是不推进包含贸易自由化的贸易协定。这与前总统特朗普强调的"贸易协定给美国劳工带来了巨大损失"的认识一脉相承,本次IPEF中也对商品贸易自由化完全不予提及。此外,特朗普前政府曾透露退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可能性,以此施压墨西哥和加拿大,将美国工会要求的劳工条款纳入USMCA。就汽车而言,甚至适用了整体劳动附加值(LVC)的40%以上必须由时薪16美元以上的劳动者提供这种荒唐条款。墨西哥和加拿大之所以不得不接受在国际贸易协定中难以找到类似先例的条款,是因为这些国家对美国市场的依赖率高达70%~80%,压倒性地高。然而不仅韩国,亚洲大部分国家对中国的依赖率都远高于美国。
由于不签订包含商品贸易的贸易协定正是以劳工为中心的通商政策,美国便以框架一词取代协定。在国际关系中,框架意味着一种原则,由不具约束力的内容构成。框架的宗旨是按商定的方向进行合作。由于负担不明确,难以找到反对的理由。韩国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去年年末对参加IPEF表明积极立场,也可能正与这一点有关。
面对拜登政府不参与CPTPP、无法应对中国参与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批评,IPEF可能是匆忙搞出来的产物。仅在去年年中,拜登政府还在寻求与亚洲国家签订数字通商协定。仅凭这一点难以获得地区层面的响应,因此年末将供应链、标准、技术安全等各种议题纳入了IPEF。因此有人讽刺说,除商品贸易之外的所有事项都被塞进了框架。
从美国迄今提出的内容看,IPEF缺乏约束力。依据美国宪法及惯例,USTR代表须就涉及美国义务的通商政策事先向国会报告并获得批准。然而IPEF是在未与国会协商的情况下发布的。
若要让亚洲国家加入IPEF阵线
贸易自由、禁止单方面提高关税为必需
美国也须摆脱本国供应链优先主义
还需升级为载明义务事项的国际协定
要使IPEF具有实效性,需要采取以下措施。首先必须是包含贸易自由化的综合性协定。一边称其为非传统协定,一边排除一般贸易协定的核心内容,意味着空壳框架。还应纳入全面贸易自由化及禁止美国单方面提高关税的原则等。这意味着撤回以劳工为中心的通商政策,而拜登政府能否改变其招牌承诺令人怀疑。
此外,IPEF应从框架升级为包含义务事项的国际协定。这是IPEF被视为后WTO及应对脱钩手段的必要条件。
在各国高度关注的供应链政策上,应放弃美国优先主义,修正为友邦合作体制。脱钩政策要具有实效性就需要亚洲国家参与,而只要美国优先主义占据主导,其可能性就不高。
美国迄今提出的IPEF存在诸多问题。尽管如此,韩国政府正朝着参与IPEF的方向进行研究,这是值得欣慰的。因为美国国内已出现对没有实质内容的IPEF的批评,而美国为真正与亚洲国家构建紧密合作体,有可能改变IPEF的结构和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