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为围绕自己的阴谋论作出解释。盖茨曾在2015年的一场演讲中表示,“未来几十年内将出现一种能导致1000万人以上死亡的病毒”,并称“为保护地球,必须大幅减少人口”,部分网民以此言论为依据散布了比尔·盖茨是大流行背后黑手的阴谋论。问题在于,这一荒唐的传言实际上影响了美国的疫苗接种率下降。比尔·盖茨指出,“称自己是新冠疫情背后黑手的阴谋论正在压低美国的疫苗接种量”,“如果没有该阴谋论,疫苗接种量会比现在高得多”。
这是一个假新闻和阴谋论借数字媒体如病毒般扩散的时代。在一个什么都不能相信、却又什么都可以相信的世界里,我们区分真假、事实与虚构的能力日渐削弱。新书《知识的宪法》诊断当今人类面临的认识论危机,并分析其原因。
本书承认认知错误是人类本性的一部分。人类在群体中获取安全地位的同时,为守护“我们”而进行论证并不断进化。问题是,进化所选择的并非必然导向真实的思考能力,而是善于说服的思考能力。也就是说,人类并非努力寻找真相,而是为了在与他人的讨论中参与争辩、说服乃至操纵而进化。群体之间的信念与见解差异曾引发排斥与战争,但人类并未自我毁灭。本书将其原因归于“知识的宪法”。知识的宪法是指这样一种概念的统称:在制造知识的方式上存在对与错的共同价值、规则与制度。
本书追溯至17—18世纪,说明现代认识论秩序如何建立、如今的知识的宪法如何孕育。如果说前半部分梳理历史与理论背景,后半部分则敏锐地审视了知识的宪法遭受威胁的当今美国社会。作者指出,催生数字生态的美国商业互联网从一开始就带有认识论缺陷。由于以广告为商业模式,吸引注意力成为首要目标,系统蜕变为更适合愤怒与虚假信息、而非对话、价值与知识的机制。在这样的基础上蔓延的巨魔行为(故意发布恶意或与主题无关的网帖以引发纷争的行为)与取消文化(因见解不同而通过人身攻击或抵制运动将对方社会性埋葬的行为),如何构成扩散虚假信息与替代现实、强制性附和与意识形态黑名单的结构,以及美国政界如何滥用这两者,书中都作了详细分析。
知识的宪法是艰难赢得的规范,也是战斗的结果。它绝非自动维持,而是靠着守护它的人们的努力才延续到今天。在再次面对挑战与威胁的当下,作者在谈危机的同时也谈希望。书中介绍了因社交媒体集体围攻而失去一切的人们自发组织的团体、支援成为取消文化目标者的企业、开展开放辩论运动的大学等案例——以集体对抗集体,以彻底的政策设计对抗无价值与无结构。在介绍“知识的宪法”的守护者时,作者说:“当我们以自己的头脑与心灵支持知识的宪法,当他人也与我们一样这样做时,感到自豪的不是敌人,而正是我们。”2.1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