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02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国今年物价将上涨5%~6%……美联储将激进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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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担任经济学家20年、并出任前主席本·伯南克与前副主席珍妮特·耶伦(现任财政部长)特别助理的达特茅斯学院经济学系教授安德鲁·莱文警告称:“去年(2021年)的通胀今年可能仍将维持在相似水平”,“未来5年美国的物价涨幅可能(每年)处于3%至6%区间。”莱文教授在近期与Seoul Economic Daily进行的视频新年特别专访中表示:“美国的通胀在6个月至1年内回落至2%区间的可能性不大。”

他在担任前主席伯南克和前副主席耶伦的特别助理期间,负责制定货币政策战略,还参与了2011年推出的点阵图的设计工作。他曾担任欧洲中央银行(ECB)外部顾问,目前是挪威和瑞典中央银行顾问,也是经济学界被引用最多的200人之一。

或许是因为经济形势难以预测,这位莱文教授在整个采访中也十分谨慎,反复表示:“我并非完全洞悉全球经济走势”,“只是尽可能帮助人们更加审慎地思考。”

但在谈到通胀和美联储的角色时,他显得很有信心,并努力清晰地传达自己的看法。

莱文教授指出:“去年消费者物价非常高,尽管不同衡量口径有差异,但大致出现了5%至6%的物价上涨。”他同时表示:“通胀不仅受供给影响,还与就业和其他因素复合作用”,“物价上涨持续一年,许多劳动者的薪资正在上调。”

他还强调:“普通劳动者的时薪平均收入正以约5%至6%甚至更高的幅度上涨”,“部分劳动者辞去工作,转向能给更高报酬的地方。供应链缓解可能使通胀从5%降至2%,但在另一种情形下,工资谈判中已反映了较高的通胀预期。”也就是说,美国可能陷入“通胀持续一年以上→工资上涨→通胀固化”的恶性循环。

莱文教授认为,新冠变异病毒奥密克戎的影响也较为有限。他分析称:“好消息是美国许多人正在接种疫苗,老年人已开始接种加强针”,“绝不能低估情况比我们预想更糟的可能性,但由于每次发现新变异都可以分析其DNA并研制加强针,虽不能断定,但奥密克戎的风险多少是有限的。”

正因如此,莱文教授判断,美联储不得不加快紧缩步伐。尤其是通胀预期很高。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去年12月公布的数据显示,1年后的通胀预期为6%,3年后为4.0%。他解释说:“消费者预计未来几年物价将上涨5%至6%”,“这意味着考虑物价涨幅后的实际利率约为-5%,情况非常严重。”

莱文教授强调,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和宏观经济学家的关注点集中在中性利率上。中性利率指货币政策既不宽松也不紧缩的理想状态下的基准利率,是经济能够在物价稳定的同时实现充分就业的短期实际利率。

他表示:“目前中性实际利率大概处于0.00%至1.00%区间的某个位置”,“(从现时点看)若考虑5%至6%水平的通胀,基准利率需上调5个百分点才能达到中性实际利率水平。因为当前基准利率为零利率。”

机械地看,这意味着美联储的加息幅度必须相当大。莱文教授说:“美联储该做的是在今年6月前后加息”,“但即使基准利率升至1%,实际基准利率仍为-4%。这意味着货币政策依然宽松,也是通胀可能持续的原因。”

因此他预计,美联储明年将更激进地加息,到明年年末,随着利率上行和通胀部分放缓,可能接近中性利率。莱文教授解释:“关键不在于何时开始加息,而在于加息速度有多快”,“美联储在2004至2005年把利率从1%提高到5%,尽管每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都加息0.25个百分点,仍花了约2年时间。”

但加息可能带来巨大痛苦和反弹,因为会加重家庭与中小企业的负担。理论上即便达到中性利率,也只是物价不再上涨的状态,若没有其他因素,为压低通胀数值,可能还需将利率提高到中性利率以上。

他认为:“美联储的难处在于加息在民众中非常不受欢迎”,“因此加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联储领导层、国会高层和白宫的意图。”也就是说,政治判断完全可能介入美联储的行动。他认为定于11月的中期选举也是关键变数。

问题在于,如果美联储无法尽快达到中性利率、高通胀持续,也可能影响其他国家。他关注各国汇率。莱文教授表示:“过去美国通胀开始上升时,制造了很多紧张。部分国家通过本币对美元升值,把通胀维持在低于美国的水平。”

他接着补充:“我的分析并不完美,但如果我的想法正确,韩国可能面临美国物价涨幅中有多少会扩散至韩国这一重大挑战”,“作为替代方案,韩国可以让韩元对美元升值,以保持物价低位。”意即为管理物价,可能需要汇率政策或进一步上调基准利率。

对于美联储的经济预测失误,他直言批评。莱文教授说:“美联储几乎不听外部人士的意见”,“很多时候他们是对的,但遗憾的是有时他们是错的。”他同时指出:“专家中也有很多人出自美联储,使用与美联储相似的预测方法”,“结果得出与美联储完全相同的结论。”不过他也提到,现实中完全独立且准确的宏观经济预测并不容易。

对于物价上涨预测严重偏离是否导致美联储信誉下降的提问,他回避了直接回答,但承认美联储的问题:“看纽约联储的通胀预期,与美联储的目标值(平均2%)存在很大差距。事实上消费者的预期并未按美联储的期待呈现,也没有很好地锚定在美联储的目标附近。”

最后莱文教授建议美联储必须迅速行动。他担忧地表示:“通胀对普通家庭是非常重要的问题。生活成本上升,他们就得把原来买的食品换成别的,或削减部分支出”,“如果美联储加息过慢,情况可能进一步恶化。”莱文教授还强调:“这是美联储面临的挑战”,“一旦先稳定住局势,关键就在于为把物价涨幅压低至美联储的目标需要做什么,以及从何时到何时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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