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韩国大法院在蔚山工厂厂内承包企业部分员工提起的“非法派遣”诉讼中支持了劳动者一方。其冲击波以无法收拾的势头扩散开来。诉讼虽由部分员工提起,但现代汽车自2014年起以特别招聘的形式直接雇用厂内承包员工。到2020年为止,现代汽车以正式员工身份直接雇用的人数达9179人。在此期间,现代汽车停止了生产岗位员工的招聘。
在工厂自动化和电动汽车时代来临、工厂人力需求本就减少的情况下,又叠加法院的“非法派遣”判决,企业干脆彻底停止了招聘。专家指出,此类局面源于承包与派遣相关法律规定的模糊性、不承认既有劳动关系的法院,以及“承包为恶、直接雇用为善”的二元思维方式等多重因素。
韩国企业正在为司法风险而颤抖。在全球供应链断裂、利率上升、美中冲突等外部不利因素之上,司法风险也不断扩大,企业不得不把时间和费用投入到法律应对中,而非本业经营活动。经济界担忧,明年大选之后政府更替,这种状况将更加严重。
厂内承包直接雇用问题可能直接关系到企业竞争力。浦项集团眼下即将面对韩国大法院就厂内承包是否构成非法派遣作出的判决。据悉,浦项集团的厂内承包员工人数多达1.4万余名。若韩国大法院效仿现代汽车的案例将厂内承包认定为非法派遣,浦项集团就须将这些员工全部直接雇用,或作为子公司正式员工招聘。有预测认为,如此一来浦项集团在相当长时间内实际上将无法进行新员工招聘。韩国通用汽车也即将面临非法派遣的韩国大法院判决,人力运用颇为吃力。韩国雇佣劳动部已通知其直接雇用昌原、富平工厂的1700余名承包劳动者。在韩国大法院败诉的Hyundai WIA也正在研究对包括提起诉讼的80余人在内、全国各工厂约2000名非正式员工的直接雇用方案。这一规模达到生产岗位正式员工的2倍。
财界相关人士指出:“在区分承包与派遣的标准模糊的情况下,全盘否定既有劳动关系的判决难以令人信服”,“这会加重企业负担,对求职者也造成不利影响,最重要的是还损害了与既有员工之间的公平性”。甚至部分工会拒绝公司方面通过子公司以正式员工身份雇用的提议,要求由总部直接雇用,从而引发了“工会之间的矛盾”。
关于普通工资范围的诉讼也有多起在法院审理中。过去多有尊重既有工资体系的“认可诚信原则”案例,但数年前起否定诚信原则的判决接连出现。高丽大学劳动研究生院院长朴智淳表示:“在劳动领域,包括派遣在内,因法规模糊而导致法院解释不一的制度很多”,“不符合劳动市场现实的过度且前现代的劳动监管为数不少”。
发生重大工伤死亡事故时对经营者等施以严厉刑事处罚(1年以上有期徒刑或10亿韩元以下罚金)的重大灾害处罚法也是迫在眉睫的难题。该法定于明年1月27日起实施(不足50人的企业为2024年1月27日)。由于法律规定模糊,大部分企业都未能做出任何应对准备。据韩国经营者总协会与中小企业中央会对314家50人以上企业的调查,66.5%的受访企业回答“准备起来会有困难”,理由中最多的是“义务内容不明确,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此外,韩国法务部长官朴范界还扬言要强化重大灾害处罚法的量刑标准。这等于是把政府加强事故预防措施的义务置于脑后,只一味坚持强化处罚这一简便方法。
财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今后不仅制造业,服务业等领域合作企业员工要求直接雇用的诉讼也会增加,可能对整个产业界产生重大影响”,“只有在整顿承包、派遣、普通工资等模糊规定的同时,并行推进提高劳动灵活性等符合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法律整备工作,才能降低企业的司法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