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届政府都高喊要破除监管。前总统李明博说"要拔掉监管的钉子",前总统朴槿惠把监管界定为"指甲下的刺"。文在寅总统也曾放话"要撤掉红旗"。尽管如此,监管的钉子、刺和红旗依然存在。区块链、共享经济、自动驾驶等引领未来的创新技术和融合型新产业,仍被监管壁垒堵住而呻吟。在本次大选政局中,候选人们也把监管改革当作万能法宝高举,但也许又将成为一次"希望的折磨"。29日,记者采访了近期出版批判监管行政的著作《监管监管》的培材大学行政学系教授李赫雨。
——监管改革口号震天,体感度却很低。
△国民在日常生活中即使监管消失了,往往也感觉不到。也有已经习惯监管的一面。所以有人把监管称为"房间里的大象"。房外的人知道,而房内的人却不知道大象的存在。但企业不同,敏感度非常高,日常就要面对许可审批。监管的体感度适用的是乘法法则而非加法法则。例如曾流传建一座高尔夫球场需要900个公章的说法。可是即使拿到899个公章,只差1个拿不到,球场就建不了。从公务员角度看监管改革是加法,从国民角度看则是乘法。
——您强调"必须对监管进行监管"。
△政府不会为了折腾国民而制定监管。重要的是监管的质量和售后服务。如果监管带来的副作用更大,或达不到原本设定的目标,就应当停止。政府和国会常常提"好监管"和"坏监管"。套上这种框架,监管改革的本质就会被模糊。只有合理的监管和不合理的监管,不存在好监管。意图良善并不必然带来好结果。房地产对策就是典型。应当寻找增加供给的办法,认为靠监管就能解决是一种错觉。这是认为政府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政府万能主义的惨痛失败。监管改革的起点,是摆脱政府比民间更有解决问题能力的幻想。
——我国的监管水平如何?
△监管成本太高。从世界经济论坛(WEF)和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IMD)的评价看,高水平的监管与僵化的劳动市场一起被视为侵蚀国家竞争力的因素。本月初公布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商品市场监管指数在成员国中排第六高。在OECD成员国中,我们有独有的特征:历届政府都在监管改革上投入很多精力。那么监管排名理应上升(意味着监管负担下降),却停滞不前。这是因为监管改革的性价比太低。
——监管改革的低效为何产生?
△利益相关方的反对、公务员的自保主义等也是原因,但更在于不改变监管的框架,只做修枝。不砍掉监管的根,监管只能不断生长。
——那该怎么做?
△监管改革就像家里做清洁。房间里堆满家具时打扫,与把它们搬走后打扫,效率差别极大。隔断式监管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是融合型新产业成长的最大障碍。也必须与过去的惯例切断。原则上禁止、只允许列举事项的"正面清单"监管体系,是开发时代的遗物,应当送进博物馆。除列举事项外全部允许的"负面清单"体系虽难以适用于所有法令,但只要有意志,可以先从企业监管等经济领域开始适用。
——国会滥发监管立法的问题很严重。
△最好是国会自己规定议员立法也像政府立法一样接受监管审查,但法律由国会制定,是否能做到令人怀疑。更令人担忧的是,连政府为了规避监管审查而委托国会提出法案的"委托立法"惯例也已蔓延。大选参选人应当纠正这一点。若想展示监管改革的诚意,就该宣布先根除委托立法。
——如何评价历届政府的监管改革?
△学界对金大中(DJ)政府的改革评价很高。监管改革的框架大多是那时建立的。总统直属的监管改革委员会诞生,行政监管基本法也得以制定。在国家权力层面认真推进,也有成果。其次我认为是朴槿惠政府。只是因"世越"号和干政事件,任期末期丧失动力,很遗憾。
——文在寅政府如何?
△是历届最差的政府。在否定朴槿惠政府所做工作的同时,在监管改革方面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以意识形态和价值为导向,以"好监管"之名大量生产成堆的监管,连改革意志都受到怀疑。"监管免区(监管自由特区)"排除首都圈,陷入区域均衡发展论,实质上是分配政策。几乎"全押"在监管沙盒上也是败招。局限于新产业领域的监管沙盒,只要存在社会争议事项就被排除在外,无法成为广泛的改革手段。它还有临时性暂缓监管的局限,解决一件事要花半年的低效问题。结果真正该做的事一点都没碰。因新冠疫情而凸显必要性的远程诊疗和远程教育,都没能跨过监管的门槛。
——监管改革的成败似乎最终取决于总统一贯的意志。
△是的。DJ政府时期取得成果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当时总理金钟泌意志很强,所以监管改革委员会才有了力量。家里几天不打扫就会积灰。监管改革也是如此。构建能够一贯推进的治理体系很重要。
——监管改革体系应如何整备?
△要在政府内植入监管改革的DNA,就是说要培养亲监管改革的公务员群体。目前有专责机构监管改革委员会,但它是非常设组织,事务局也没有在法律中明确规定。国务调整室内的监管改革室(一级)承担这种角色,但因轮岗制度,公务员难以确保专业性和积累现场经验。需要在国务总理室设立专责监管改革的次官并统管事务局的体系。这样一来,公务员从进入公职开始,从处长—局长—室长—次官,都可以只专责监管改革,从而培养专业性。
——对高喊监管改革的大选候选人有什么建议?
△监管改革的黄金时间已不多。我认为今后5年是最后的决定性时刻。因低出生率和老龄化,财政余力正逐渐耗尽。人口在减少,潜在增长率也越来越低。在财政余力枯竭的情况下,如何维持国家竞争力?替代方案只有大胆破除监管。如果只是敷衍做样子,就没有未来,将沦落为大家一起过不好的国家。需要超越DJ政府时期的"量子跳跃"。/权九灿资深记者 chans@sedaily.com
He is… 1974年出生于庆北安东,毕业于高丽大学英文系,在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取得监管理论领域的行政学硕士、博士学位。现任培材大学行政学系教授。李明博政府时期曾任总统直属监管改革委员会专门委员,之后担任韩国国土交通部、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监管改革委员,韩国监管学会研究委员长。现任总统直属监管改革委员会费用专门委员及Korean Intellectual Property Office、林业厅监管改革委员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