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29 | 베이징=최수문 특파원

[崔秀文特派员的中国页] <113> "绯闻"女演员童丽娅是维吾尔族?汉族?满族?锡伯族?…错综复杂的中国民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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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中国一位知名女演员陷入婚外情传闻风波。当事人是今年38岁、在中国演艺圈人气正旺的佟丽娅。她与运营官方媒体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等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MG)台长慎海雄再婚,由此引发争议。据称慎海雄与佟丽娅分别与原配偶离婚,并于21日举行婚礼。

由于佟丽娅此前在中国广电界表现突出,而慎海雄又是掌管中国媒体的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副部级),因此也出现了他在背后为佟丽娅助力的解读。中国当局就两人的婚讯加强互联网信息管控,使婚外情与审查争议进一步扩大。

(与此相关,中国媒体29日报道,中国警方以就两人再婚散布婚外情疑云等虚假信息为由,抓捕3名网民并作出“行政拘留”处理。)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中国权力人物与女演员的绯闻。有趣的是,在此过程中佟丽娅的民族身份引起了关注。在中国,个人资料中必定会标注民族。人们关注佟丽娅资料中所写的所属民族“锡伯族”(Sibe people)究竟来自何处。(慎海雄台长属于主体民族汉族)

佟丽娅的故乡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因此不少人只是简单地将她视作维吾尔族。新疆地区数千年来众多民族往来交融,其中锡伯族的故事更具戏剧性。

佟丽娅所属的锡伯族与维吾尔族并无关联。相反,它与曾一度征服中国的满族关系密切。锡伯族大致可以说是满族的表亲。那么,满族的兄弟民族为何离开满洲,远赴新疆?佟丽娅的出生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位于中国最西端、与哈萨克斯坦接壤的边境地区。

在四千多年中国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新疆地区并非中国领土。唐代因高仙芝等人的活跃,该地区曾归属中国,但除这类局部时期外,大多时候都属外邦。当今这样的国界,是满族的清朝同时征服中国与新疆后形成的。

满洲帝国清朝在18世纪占领新疆地区并将其纳入本国领土。现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疆域大致在此时成形。而这片征服之地被命名为“新疆”,意为新的疆土。比征服更难的是维持领土。对归附的当地人自然难以信任,当时作为被统治民族的汉族也同样属于被排除的对象。

解决之道在于迁入友好部族。满洲皇帝选中的部族正是锡伯族。锡伯族的民族源流被推测介于满族与蒙古族之间,因被编入清朝满洲军事组织八旗制度而享有与满族类似的待遇。

据记载,从满洲各地抽调的一千余名士兵及其家属共四千余名锡伯族人于1764年从满洲出发,历经15个月跋涉,穿越戈比沙漠抵达伊犁地区。他们与原有当地居民完全隔离,只承担防卫新疆的军事任务。大多数人再也未能返回故乡。这正是他们虽为少数群体,却能在周边民族之间不失身份认同并延续至今的原因。

此后清朝灭亡,历经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锡伯族这一单一群体仍得以维持。目前包括满洲地区在内,中国全境锡伯族总人口约19万余人,其中约4万人居住在新疆的锡伯自治县。相比最初的移民,可以说增加了约10倍。

在中国全部锡伯族中,新疆锡伯族之所以格外受关注,是因为他们原汁原味地保留了满语(锡伯族称之为“锡伯语”)。曾一度是中国官方语言的满语,在满洲和中国早已成为死语。但新疆锡伯族因生活封闭而使用并保存着满语。

在中国,另一些著名的满族艺人还有世界级钢琴家郎朗(39岁)和演员关晓彤(24岁)等。郎朗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关晓彤出生于北京。以满洲为故乡的满族人在征服中国后,只有少数留在满洲,大多迁往北京等中国内地。其中一部分则去到了新疆。

正如美国持续就维吾尔和西藏问题发起人权攻势所示,民族问题在中国是随时可能爆发的休火山。美国近期制定“维吾尔族强迫劳动禁止法”,禁止与新疆地区相关的产品及以该地劳动力生产的商品输入美国。与此同时,现流亡印度的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访美并与总统会见一事正在推动,西藏问题的争议也已在扩大。

对此,中国政府在最终解决国内民族问题的目标下提出的概念是“中华民族”。这与“中国人”这一国籍又是另一个概念。汉族、满族、蒙古族等中国境内所有民族作为同一个“中华民族”组成“大家庭”,这是中国官方的宣传。

当然,即便称作中华民族,其民族性仍以汉族为准。也就是说,汉族的语言汉语向全国推广,而其他非汉族的语言则被消灭。满语早已消失,维吾尔语和藏语也很可能重蹈覆辙。

中国当局上月曾公开计划,要使作为汉语的北京标准中国话“普通话”普及率到2025年达到总人口的85%,到2035年实现全面普及。所谓普及率,是指其他民族或汉族地方民众中能够理解普通话的人口比例。目前普及率约为80%。

若将各民族整合为中华民族,与邻国发生纠纷的可能性也会增大。例如蒙古族目前分属独立国家蒙古国与中国境内的内蒙古自治区。若将内蒙古人纳入“中华民族”,蒙古国的蒙古人与内蒙古的蒙古人的分裂将永久固化。

维吾尔族在另一层面上也是定时炸弹。原因在于由土耳其主导、近期成立的“突厥语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Turkic States,OTS)。OTS由土耳其、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5国组成。目前属于中国的维吾尔族也是突厥语系民族。若突厥语系的中亚各国要求“团结”,维吾尔族势必动荡,这毫无疑问。

这一点在图们江对岸的朝鲜族问题上同样显现。中国政府一面称朝鲜族也是“中华民族”,一面强辩朝鲜族的传统文化属于“中华民族文化(中国文化)”。令人担忧的是,这将导致与韩国的持续摩擦。

据今年5月公布的截至2020年10月底的中国第七次人口普查,中国总人口14亿1178万人中,汉族为12亿8631万人,占比91.11%。其余非汉族少数民族为1亿2547万人,占9.89%。在中国仅承认汉族和55个少数民族。

非汉族规模方面,壮族以1957万人居首。其后是维吾尔族1177万人居第二,回族1138万人居第三,苗族1107万人居第四,满族1042万人居第五,彝族983万人居第六,土家族959万人居第七,藏族706万人居第八,蒙古族629万人居第九,布依族358万人居第十。

与此相关,朝鲜族为170万2479人,在非汉族中排第15位。值得注意的是,其人口规模较10年前的2010年第六次普查时(183万929人)减少了7.0%。同期中国境内非汉族少数民族总人口则增长了10.3%。由此,朝鲜族的人口比重排名从2010年普查时的第14位下降了一位。

表面上称作中华民族,内部的歧视却仍在继续。即便在中国首都北京,若想去参观位于中心的天安门广场,从外围起就要接受约3次检查。通往天安门广场的各条道路上都设有检查站。公开的广场竟是这般模样。

一般中国人似已习惯,在终端机上刷一下身份证便进入。普遍的解读是,这些检查站是为了阻止维吾尔族等“有问题的”少数民族靠近。自2014年发生维吾尔族男子驾车冲撞事件后,天安门广场的检查搜查得到加强。由于中国身份证上标注民族,可以立即辨识。

如果佟丽娅不是锡伯族而是维吾尔族,慎海雄台长的再婚是否还能如此顺利,这是一个合理的疑问。维吾尔族就是这样的“烫手山芋”。

自“六四天安门事件”30周年的2019年起,中国以外国家的记者也被禁止进入天安门广场。值守的公安在遇到外国人时,连护照签证页都要查验,若居住目的(purpose for Residence)一栏写着“记者”,便根本无法进入广场。也就是说,包括韩国记者在内的外国媒体记者连天安门广场的“观光”都无法进行。

包括记者在内的外国人被禁止或限制进入新疆维吾尔和西藏也已久。这正是中国对外无论怎样宣传“不存在维吾尔族强迫劳动”“西藏取得了耀眼发展”等,都难以被照原样接受的主要原因。

/北京=特派记者 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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