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以来层层加码的监管,下一届政府该如何处理,这一议题时常在学界专家的聚会上引发讨论。对于那些监管过度、终有一天必须拆除,大多数人认识一致。但每当笔者主张要以快速、果断的方式加以削减时,大家都连连摆手。他们抱怨说,松绑监管会因监管出台后改变的利益格局而引发另一种冲突,因而更加困难。不过,看到近来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李在明在房地产承诺上的转身,这种变化似乎意外地容易。其举动之轻率,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是不久前主张开发收益要100%回收、力推国土保有税的那位候选人。作为专家,该如何看待这种变化,坦白说令人困惑。
他不久前抛出的话题,已从主张暂时放宽多房者转让税,进一步延伸至综合不动产税的减轻方案。李候选人及支持他的民主党议员们,对全世界唯一的综合不动产税究竟作了多深的省思不得而知,但看起来正以相当轻率的步伐向前推进。较为可能的方案虽限于一套房持有者,包括调整现行150%的税负上限,或引入面向高龄者的综合不动产税缴纳延期制度等。对于宗族持有住宅、继承住宅,以及暂时性两套房者等不得已处于多房状态的情形,减轻方案也在讨论之中。作为基础的公示价格现实化的节奏调整,尽管根本上存在局限,似乎也在讨论暂时延缓。若真要挖掘综合不动产税的问题,各项因素彼此纠缠,连针对一套房持有者的补充方案选择也不会容易。
像这样必须把所有例外情形一一翻出、并将相关特别规定制度化的局面,只是暴露综合不动产税本身存在问题的一个侧面。最近一项学术分析显示,一套房持有者的住宅持有期间仅为多房者所有的租赁住宅持有期间的一半。这说明我们理所当然接受的“一套房者=自住需求者,多房者=投机者”的观念并不一定成立。一套房者与多房者在持有及交易成本上的差距越大,一套房者可享有的投资性形态就越强。事实上,综合不动产税将带来的社会负担,是对平民租赁家庭的长期冲击,最终超越一套房者,认真思量对多房者或租赁经营者的现实课税负担程度,正是当下的迫切所在。
文在寅政府五年间的经验是,住宅供给本属必要,却被忽视。以首都圈为例,仅2020年就超出Statistics Korea预测的15万户增量,达到其两倍的30万户。在这样的住宅市场上,不走通过扩大住宅供给实现正和博弈的路,而沉迷于让多房者卖出持有住宅以稳定价格的零和狭隘博弈,其结果就是当下的局面。尽管对价格上涨的疲劳感已现实化、价格趋稳迹象开始显现,但明年入住公寓供应量减少与全租金上涨压力,使人无法安心接受价格稳定态势。
无论如何,抛开阵营,如果政治是抚慰国民痛处并给予希望,那么虽然过于轻率而令信赖感下降,仍希望由李在明候选人引发的市场正常化议题不会止于一时的政治表演,而能通过厚重的讨论与思量,成为朝野可共同追求的市场正常化动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