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27 | 최형욱 기자

[黎明]没有属于所有人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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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记者之后,我无法摆脱这样一种想法:一切最终都关乎饭碗。或许是因为视线歪斜,每当有人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钱、为了位子",我反而先起疑心,觉得对方另有算盘。把自私的欲望包装成看似正当的理由,记者也常常如此,所以更是这样。

近来,全北大学名誉教授姜俊晚说,国民力量党总统候选人党内初选参选人洪准杓成为保守派政治人物,既是偶然,也是命运的玩笑。1996年小民主党先接触了他,洪准杓也想去,但在因内部情况被拖延期间,他先接到前总统金泳三的电话并做了约定,于是不知不觉成了保守阵营的战士。

姜教授说:"进步的DNA或保守的DNA并非天生带来的。"若作扩大解释,这意味着造就今日"洪准杓"的不是宏大的信念,而是政治利害关系。近来一些亲文派政治人物投靠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李在明,把文在寅政府的政策翻手推翻,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对人这种存在而言,还有什么欲望比生存更强烈呢。

围绕明年3月的大选,各代际选择出现分化,我认为经济因素也占很大成分。作为执政党铁票基本盘的40多岁群体,在本届政府期间享受了房价暴涨带来的资产价格上涨和亲劳动政策的好处。而这些政策的副作用,则完全由尚未进入劳动市场的20多岁群体和买不起房的30多岁群体承担。社会利害关系如此影响政治信念,但反过来,公正、改革、消除不平等、爱国心这类大义名分本身成为饭碗来源的场面,也屡见不鲜。

人性如此,要从自身的物质基础和集团基础中退开一步、客观反思社会,并在违背良心时做好自我牺牲的准备,是何等困难。而一个对他人价值没有宽容的社会,又会有什么未来?二战期间指挥美国原子弹开发的罗伯特·奥本海默,在目睹大规模屠杀的惨状后试图阻止美国政府的氢弹开发计划,却被指为叛国者,几乎被社会埋葬。他后来获得平反,但美国科学界却失去了一位正当年的天才科学家。另一位麦卡锡主义的受害者、华裔科学家钱学森则离开美国回到中国,主导了中国的核开发。

即便是极权主义社会,也不可能存在所有人都同意的真理。"真理(Veritas)"只是"我的光(lux mea)",而不是"我们的光",更不是"你的光"。然而我们的社会在经历文在寅政府的清算积弊和历史争论等过程后,已一分为二。两个极端势力各自打着"我说了算的正义"或"只属于我的共同善",忙于处处寻找对方的瑕疵加以定罪。因此明年的大选沦为一个机会:把更令人厌恶的候选人拉下马,把对方阵营打得粉碎。

问题在于,随着原教旨主义者的道德话语获得力量,我们经济的活力正在后退。当人们不看流汗取得的成果、只在过程上抓辫子时,企业家式创新和就业岗位不可能复苏。伪知识分子和政治人物在本可社会妥协的议题上也偏要攻击对方阵营以换取金钱和权力,其代价却由大多数成员承担。

明年是壬寅年,"黑虎之年"。在我们的民间传说中,老虎既是驱除邪鬼的灵物,也是带来灾难的猛兽。它有时被描写为有义气、有智慧的动物,有时又被写成愚蠢的动物。这一切都是文化资产。工业化势力与民主化势力是应当共同创造更好未来的共存对象,而非彼此的敌人。社会价值是多样欲望的显现与集合体,只有当我们不仅接纳对方过去的光、也接纳其阴影时,才能走向未来——我们何时才能接受这一事实呢。/choih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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