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国代表性主题公园(游乐园)——上海迪士尼乐园受到了国际关注。原因并非主题公园本身的旅游属性,而是新冠疫情。因一名新冠确诊者前一天曾到访该迪士尼乐园,中国防疫部门在万圣节当天、即10月31日临时封闭园区,将当日入园的3.4万余名游客全部"封控"其中,彻夜进行核酸检测。这一事件成为中国绝不容许疫情扩散的"零新冠"政策的象征。报道此事的美国《华尔街日报》称:"在(宣告迪士尼乐园闭园的)烟花绽放之际,身着防护服的人员进行新冠检测,形成了奇特景象。"在中国防疫部门进行大规模核酸检测并封闭园区两天后,迪士尼乐园重新开园。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则评价称:"(凭借迅速防疫)停摆仅两天便重新开园,给世界留下了深刻印象。"
上海迪士尼乐园的这一插曲对中国主题公园产业也具有重要启示。那就是即便在新冠大流行之中,中国主题公园产业毕竟仍在运转。中国主题公园产业去年遭遇了最糟糕的局面。随着中国零新冠政策下防疫措施收紧,去年主题公园的访客量和营业收入骤降至前一年的一半。旅游业萎缩在其他所有国家同样如此,但在可以说仍处于起步阶段的中国,冲击更大。中国正试图通过建设新的主题公园和激活国内旅游来打破困局。
随着中国人国民收入提高,各地正在兴建主题公园。中国本土主题公园质量水平相对较低,计划通过引进外资主题公园来弥补。2016年开园的上海迪士尼乐园、今年9月开园的北京环球影城,以及以2024年开园为目标的乐高乐园便是代表性案例。
去年9月开园的北京环球影城,开园三个月便成为北京市民的心愿清单项目。对当地韩国侨民也是如此。体验过的人表示,其水准不输韩国国内的主题公园。北京环球影城是继美国两处以及日本大阪、新加坡之后,全球第五座。
由于北京平原较多,环球影城主题公园得以选址在距北京市中心东南方向约一小时车程的通州区。园区由最受欢迎的哈利·波特以及功夫熊猫、变形金刚、侏罗纪世界、小黄人等以好莱坞电影和角色为题材的7个主题区域,以及酒店、餐厅、购物中心等组成。主题公园门票价格按日期不同为418至748元(约8万至14万韩元),并不便宜,但仍人潮如涌。
目前一期工程已完工1.8平方公里,未来计划再增加2.2平方公里。仅酒店目前就有2家,今后还将增加5家。官方媒体《环球时报》预测:"(若摆脱大流行、主题公园恢复正常)明年环球影城将获得每日10万名访客,超过8万名水平的上海迪士尼乐园。"
被视为中国主题公园起点的,是1989年由华侨城集团投资、在广东省深圳建成的"锦绣中华"。它并非以游乐设施为主,而是把中国自然景观做成模型,打造成旅游名胜。华侨城投资的"欢乐谷"1998年同样在深圳开业,才算开启了较为正规的主题公园时代。主题公园终究需要闲暇时间和资金,因此反映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这也是类似主题公园集中出现在深圳的原因。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象征,当时受益于最快的经济增长。
目前估计中国有3000家左右大大小小的主题公园。据中国主题公园研究院等发布的《2021年中国主题公园竞争力评价报告》,面积600亩(约40万平方米)以上且总投资15亿元(约2800亿韩元)以上的大型主题公园共有87家。
其中可统计业绩的64家,2020年总访客量为6769万人次,营业收入仅为94.8亿元。访客量同比下降50.4%,营业收入下降49.9%。去年恐将被记录为中国主题公园30余年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年。
中国的主题公园主要始于上海和广东省等东南部地区。东南沿海通过改革开放率先发展经济,而且温暖气候对主题公园运营极为有利。中国主题公园运营企业的代表有运营北京欢乐谷的华侨城、长隆、方特的运营方华强方特、海昌、融创等。
普遍评价认为,中国主题公园产业以2016年为转折点发生了巨变,正是那一年上海迪士尼乐园开园。迪士尼乐园为困于"中国特色"的中国主题公园产业带来了国际标准。加之今年开园的北京环球影城人气爆棚。此外,深圳和上海的乐高乐园分别于8月和11月相继举行奠基仪式并开工。这些乐高乐园均计划在2024年前完工。
若乐高乐园也建成,中国将同时拥有世界三大主题公园品牌。目前全球拥有这三大主题公园的国家只有美国。可以说中国在主题公园产业上也在挑战G2地位。
当然也有局限。中国主题公园业界对迪士尼乐园和环球影城等外资企业主导主题公园产业心存不满。在环球影城之前曾是北京最大主题公园的欢乐谷,随着环球影城开园而沦为"冷饭"。在美中严重对立的背景下,这些主题公园由美资建设也引人关注。中国人情感上"反美",却对美国的主题公园趋之若鹜。
当然,这种情形也可以说是中国特有的"让出市场、换取技术"认知在主题公园领域的版本。《华尔街日报》评价称:"与美国相关的主题在全中国如此长期地受欢迎,也是不常见的事。"
中国即便在新冠严密防疫的情况下,也曾为北京环球影城的施工人员及其家属特别批准来自美国的包机,给予照顾。
归根结底,问题在于提高中国国内的消费水平。据全球咨询公司麦肯锡数据,中国游客在新冠之前的2019年在全球旅游过程中支出了2550亿美元,相当于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5%。在国内旅游设施不足的情况下,中国游客走遍世界各地寻找替代目的地。在新冠导致出境旅游受限的情况下,中国当局关注这种消费需求是理所当然的。麦肯锡评价称:"中国国内相继建设主题公园,与中国当局希望将这类消费留在国内的目标一脉相承。"
据中国旅游学会报告,2018至2019年上海迪士尼乐园的访客占上海全部游客的三分之二以上。据统计,这一时期旅游领域每年创造了6万个以上的就业岗位。
在中国建设的迪士尼乐园、环球影城和乐高乐园对韩国主题公园产业也有启示。过去到2010年代中期,韩国乐天世界、爱宝乐园等曾因中国游客而人潮拥挤,甚至出现韩国民众抱怨因中国游客太多而玩不了游乐设施的情况。当然,主题公园运营商获得了丰厚收入。
中国游客涌向韩国主题公园,是因为时机恰好吻合:中国人平均收入提高,但国内娱乐项目不足。由此看来,2016年不仅对中国,对韩国主题公园产业也将成为转折点。
2016年7月,中国政府以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在韩部署为由,限制、禁止中国游客赴韩旅游,即所谓限韩令。曾挤满韩国主题公园的中国游客不知何时便消失无踪。
相反,在中国,上海迪士尼乐园于2016年6月开园,中国人在国内也能体验全球水准的主题公园。加之在北京还能游玩环球影城,一定程度上能满足渴望周游世界的中国人的需求。反过来,过去这五年多也可能是让他们淡忘在韩国的体验的时期。中国的电视台并未介绍韩国旅游景点。
即便新冠大流行结束、萨德报复告终、限韩令解除,中国游客像过去那样涌向韩国主题公园的空间也已缩小。韩国主题公园产业到了必须思考新竞争力的时候。
常与主题公园一并被提及的赌场产业也是如此。近来中国对澳门赌场也采取压制政策,加强对赌场企业的监管并限制中国人使用。仁川永宗岛等地一度兴起赌场综合度假区建设热潮,这也势必受挫。
/北京=特派记者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