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3日,青瓦台国民请愿留言板上出现了一则题为“请阻止浦项集团(POSCO(005490))为转为控股公司而进行的物理分割尝试”的请愿。自称是30多岁一家之主兼散户股东的请愿人主张:“浦项集团在股价处于史上最差的情况下宣布物理分割,股价随之暴跌。这一损失全部落在像我这样的小股东以及要为国民养老负责的韩国国民年金身上。”请愿人还要求持有浦项集团9.75%持股的最大股东国民年金对物理分割表示反对,并要求从法律上禁止物理分割。17日也出现了对物理分割的批评声音。SK生态建设工会在首尔钟路区水松洞总部前举行集会,反对公司工厂业务的物理分割。工会方面主张物理分割的目标是结构调整,并强烈批评公司方面单方面作出的物理分割决定。
物理分割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引发股东、公司乃至工会交织的矛盾?本周“周日理财咖啡”将探讨今年以来韩国屈指可数的大企业接连推进的物理分割究竟是什么,以及如何化解围绕物理分割日益加深的矛盾。
━ 因物理分割可能性而涨跌的股价……为什么? 本月10日,浦项集团通过董事会决议,将公司物理分割为控股公司浦项控股(存续法人)与钢铁业务公司浦项集团(新设法人)。市场反应应该说是不佳,当天股价暴跌逾4%。这是在浦项集团近期实现史上最高利润的背景下发生的,因此从股东立场来看,抱怨物理分割成了利空也不难理解。
相反的情形也发生过。本月16日,SK新能源(096770)盘中股价上涨超过10%,引人注目。此前SK新能源将电池业务部门物理分割、设立新法人SK On,而韩国交易所正在制定有关“分割后子公司上市”的制度改善机制的消息,被分析认为对股价产生了正面作用。也就是说,市场反映了对SK On上市若告吹、SK新能源企业价值将改善的期待。
从这两个案例来看,“物理分割”一词在韩国股市已明确成为利空,这一点非常清楚。但事实上,主流看法认为拆分企业本身并不会对公司价值产生特别影响。不仅如此,还有意见认为,如果把拥有复杂多元业务的巨型企业适当地拆分,反而能消除“综合企业折价”,获得合理估值,使股价获得上涨动力。
但在韩国,分割本身往往成为利空。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过去进行过物理分割的公司大多确实陷入股价疲软。典型案例是LG化学(051910)。LG化学去年9月宣布将牵引股价高速增长的电池业务部门进行物理分割,给股市带来冲击。事实上,2020年3月至9月曾暴涨215%的LG化学股价,在计划公布后一直走势低迷。计划公布前一天股价为68万7000韩元,1年4个月过去的现在也仅小幅上涨至69万7000韩元。对于长期以来投资LG化学的股东而言,不免会想:如果LG新能源没有分立,股价会是怎样?而且在分立出来的LG新能源明年1月即将上市之际,券商界还预测LG化学股价可能更加疲软。与LG化学类似,宣布将分立电池与石油业务部门的SK新能源股价其后也出现陡峭下跌。SK新能源宣布物理分割前一天股价为29万5500韩元,在交易所可能对分割上市踩刹车的消息浮出水面前,已跌至21万韩元。
━ 个人投资者:“物理分割是只让小股东受损的结构” 那么,为何进行物理分割的公司股价都陷入疲软呢?这完全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韩国企业留下了错误的先例。如前所述,从理论上看企业分割本身完全不会对企业价值产生负面影响,但在韩国情况稍有不同。优质业务部门一被剥离,就准备重新在股市上市,从而损害了原有股东的价值。
要说明这一点,需要再稍微了解一下企业分割方式。拆分企业的方法大体有两种,即人的分割与物理分割。概念略为复杂,但我们仅就股东价值(持股)来简单区分。例如,把名为A的上市公司拆分为持有50%资产的B公司和持有其余50%资产的C公司。此时若采用人的分割方式,A公司的股东将不再持有A公司股票,而是按5比5的比例获得B公司与C公司的所有权(持股)。两家公司的上市地位维持不变。如果我原本持有A公司10股股票,那么在两家公司分割、重新上市后,将分别持有B公司5股、C公司5股。
但若选择物理分割方式,情况就略有不同。资产由B公司和C公司按5比5分得,但B公司保持上市公司地位,C公司则新设为非上市公司,成为B公司100%持股的子公司。这样,C公司分得的50%资产仍然体现在上市公司B公司中,B公司的企业价值得以维持。原本持有A公司10股股票的股东,今后将持有B公司10股,原有股东价值获得认可。
但如果在此之后C公司通过首次公开募股(IPO)在股市上市,会怎么样呢?C公司分得的A公司50%资产价值将被完整认可,成功在股市上市。但对于让出50%资产的A公司股东而言,就只能留作资产减半的B公司股东。对股东来说,股东价值突然缩水一半,难免产生“眼睁睁被人割去鼻子”的感觉。
那么,原有股东失去的价值到底去了哪里?将被物理分割后新设法人的股东拿走。主要是母公司的大股东,以及转入新设法人的员工中持有员工持股等的人,会所谓“大赚一笔”。近期有报道成为话题称,若LG化学物理分割后新设的LG新能源上市后走出“上市首日涨停加涨停”,员工人均可获得4亿4000万韩元的差价收益。个人投资者之间出现“本该由小股东享有的利益却只被企业和大股东享有”的不满,看来理所当然。
━ 企业单方面分割才是问题……应与股东充分沟通 虽然物理分割令小股东失落,但从企业立场看其实也有理由。电池、新材料等未来成长性高的新业务,为具备全球竞争力需要天文数字般的投资资金。但如果只靠有偿增资等持续筹资,大股东持股比例会被稀释,经营权可能受到威胁。或者也可能因惧怕经营权受到威胁而无法持续进行为增长所需的大规模投资。主要表决权咨询机构等对LG化学等的企业分割议案建议“赞成”,也是出于这一背景。其判断是:如果有成长潜力的业务因筹资问题而停滞,那么为其打开通路才是正确的。
对于“为何不采用原有股东也能分享果实的人的分割方式”这一问题,答案也类似。在控股公司仅按最低限度持有子公司持股比例的韩国大企业结构下,若实施让原有股东按原比例分享持股的人的分割,同样会有持股比例被稀释的巨大担忧。例如,若以人的分割方式拆分LG化学,控股公司LG的持股比例只有30%,一旦维持大规模投资资金,控股公司持股比例会迅速萎缩,从而产生经营权受威胁的负担。但若进行物理分割,母公司持有100%持股,因此计算下来可以维持相当多的投资资金。浦项集团同样在转为控股公司—业务公司体系时,若采用人的分割,就必须确保对业务公司30%的持股比例,需要承担追加购入股票等成本。如果像浦项集团所主张的那样,目的明确只是分离业务公司、抹去钢铁公司形象、消除综合企业折价(如果绝不让子公司上市的承诺是确定的),那么从股东立场看,物理分割也可能比会产生不必要成本支出的人的分割更好。
但股东是否真的充分理解了这些内容并同意分割,则是另一个问题。归根结底,问题的核心在于,迄今大多数分割都是在缺乏与股东充分沟通的情况下,由公司方面单方面决定完成的。仅看前述SK生态建设的案例便可知,连公司员工都没有得到关于分割的说明,而是看新闻才知道,这就是韩国企业的现实。甚至令人怀疑,分割后有哪家企业好好发过股东信。确实有个别矛盾膨胀到无法收拾的少数公司通过增加分红等出面“安抚股东”,但要抚平股东的背叛感似已为时过晚。
在分割过程中,是否有企业认真考虑过对面临股东价值受损的小股东给予补偿,也令人怀疑。例如在美国,进行物理分割时,往往会赋予母公司股东可取得新设公司股票的权利即股份买入请求权,以防止损失。此外据说,若物理分割后立即推进子公司上市、损害原有股东价值,可能面临天文数字般的诉讼,因此很多企业根本不敢尝试。
元大证券研究员崔南坤批评称:“物理分割后重新上市,是显示韩国企业治理结构问题的典型案例”,“从统计上看,子公司上市后母公司会承受相当于该业务价值一定部分的市值损失,但尽管如此,公司经营层仍单方面作出决定并强行推进,董事会则完全未能起到制衡作用”。他还强调:“在通过上市筹资的过程中,母公司股东几乎享受不到任何利益”,“近期面临子公司分割及上市议题的主要企业的经营者和董事们,有必要倾听投资者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