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17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政坛中消失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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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曾参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鲍勃·多尔于本月5日以98岁高龄离世。即便是与他政治立场相左的人,也纷纷表达了对逝者的深切惋惜。

这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位战争英雄,或让人回想起两大政党曾为国家利益甘愿合作的年代。他的人生故事让人怀念那个公职人员以与身份相称的责任感行事的时代。至少那个时代的公职人员会坦率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战时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唯一的生命。由于人性大抵如此,那些装作具备这类美德的政治人物中,多数是伪善者。但因为存在明确的理想典范,彻头彻尾的不诚实者、十足的谎言家或懦夫,都被视为无资格在政坛立足之人。

如今不同了。巧合的是,多尔的讣闻发布于去年确诊新冠病毒阳性的唐纳德·特朗普当时行为不负责任的事实被披露数日之后。当时特朗普不仅隐瞒了检测结果,还拒绝佩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继续正常活动,由此使数百人暴露于病毒感染风险之中。随后在其感染新冠的事实被确认后,他强辩称是自己见过的金星家庭把病毒传给了他,但事实恰恰相反。特朗普会见金星家庭是在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之后。换言之,特朗普毫无顾忌地把金星家庭置于感染风险之中,反倒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

细究起来,这也并不那么令人惊讶。事实上,我们从未见过像特朗普这样一味作出恶意行为的高层公职人员。问题在于,没有任何一个人期待特朗普会为其错误行为付上正当的代价。美国政坛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他们仍然希望特朗普在2024年大选中获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

对于曾被视为政治人物致命失格理由的性格缺陷,特朗普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这在一两代人之前都是难以想象的事。想一想吧,具有全国知名度的最高层政治人物,以自己受到不公对待的强辩和无休止的自我怜悯为盾牌来逃避责任,这在过去可能吗?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不肯承认错误,甚至用记号笔随意涂改官方气象图的政治人物,能安然免于惩罚吗?

特朗普似乎为其铁杆支持者树立了新的标准。6日占领国会大厦、试图颠覆选举结果的暴徒中,相当多的人在法庭上表现出自我怜悯的姿态。例如凯尔·里滕豪斯在证人席上泪流满面。并非因为杀人的罪责感,而是因为必须接受法律审判这一事实令他痛苦。在夺去密歇根州一所高中四名学生生命的枪击案中,向作为嫌疑人的未成年儿子提供杀人凶器的克伦布利夫妇,也对自己被起诉一事感到愤怒。

如今的右派政治人物无一例外地执着于所谓男子气概的观念。然而,传统的“真男人”不正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默默承担所托付重担的那种强大而沉静的男性吗?

开端并不是特朗普。在基于错误假设的伊拉克入侵与飓风卡特里娜应对不力的后果同时袭来的2006年,笔者曾介绍过所谓“Mensch Gap”现象,即治理国家的人逃避责任、把失败的责任统统转嫁给他人。Mensch Gap指的是高层公职人员之间责任感的缺失。后来在巴拉克·奥巴马政府时期,右派评论者逃避和转嫁责任的程度令人惊讶。尽管通胀将失控、奥巴马医改将惨败的预测完全落空,他们却一次都没有承认过错误。

然而如今美国的保守主义已蜕变为恶意抱怨者的结晶。当然,左派阵营中沉溺于自我怜悯的伪善者也不少。但他们并未像特朗普及其追随者掌控右派那样掌控左派。

笔者并不完全清楚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或许这种变质始于数十年前,也就是越南战争时期。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如今右派政坛中,连一个成年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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