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16 | 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书架] 刹那记录,永恒记忆……连韩国人的气息也收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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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哲宗时期的1862年,前往中国首都燕京的使节团“燕行团”自汉阳出发。记录了为期6个月燕行经历的李恒億《燕行日记》中,对农历1863年1月28日访问的北京俄罗斯馆有如下记述。

“内部有酷似人形的人物像,细致到连一根头发都不差。……走近一看,原来是把画像挂在墙上。”

此处的“画像”即照片。次日,李恒億与燕行团一行再次造访俄罗斯馆。

“天气晴。拍照之人设了一张桌子,让我坐在桌子后面,示意不可动,又嘟囔了些什么,完全听不懂说的是什么。……朴明洪与吴尚俊也依次拍了照,程序与前面相同。”

这是朝鲜人主动作为摄影对象出现的第一起事件。他将“photography”称作“写真”,即“意为摹写的‘写’与意为真实面貌的‘真’的结合词”。那天的照片落入英国医疗传教士手中,如今收藏于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SOAS)管理的档案馆中。

摄影记录研究者兼策展人、明知大学记录信息科学专门大学院教授朴周锡的力作《韩国摄影史》,以最早接触照片的韩国人李恒億与燕行使节团的故事开篇。该书全面涵盖了从韩国摄影的引入,到超越记录手段、如今立于现代美术中心的摄影,完整梳理了韩国摄影的历史。全书约600页,收录图版多达300余幅。在史料调查与写作之间往复,填满约3000张稿纸,耗时30年。此前20多年前出版的已故崔仁镇所著《韩国摄影史1631~1945》只写到解放前夕,本书对其加以拓展与深化,涵盖了直至具本昌、李相现、金章燮、高明根等作为美术作品的韩国摄影,深入剖析了韩国摄影影像文化的认同。

从中国和日本学得摄影术并引入韩国的,是擅长诗书画的池运永、金镛元、黄铁等人。20世纪的教科书将韩国摄影史的起点视为海冈金圭镇在昌庆苑内设立摄影场,但据史料确认,摄影术登陆朝鲜半岛的时间比这早十多年,为1883~84年。作者有意义地聚焦了这些先觉者的作用——那是“韩国人在韩国土地上为韩国人拍照的时期”,他们“以主体立场接受了作为外来文物的摄影,并使其广泛传播”。

19世纪末西方帝国主义通过照片控制世界、施行“影像的政治”,这也适用于朝鲜。1885~87年英国海军东洋舰队占领南海小岛巨文岛时所拍的照片便是代表。英国将巨文岛称作“哈密尔顿港”介绍给西方社会。英国国立海洋博物馆收藏的、同一时期拍摄的巨文岛西岛铁匠铺照片与英国海军驻扎巨文岛的纪念照,赤裸地展现了帝国看待朝鲜的视线。蹲在铁匠铺周围的男人们,从叼着烟袋的中年人到扎着辫子的青年,再到连裤子都没穿的孩童,个个看起来都像未开化之人。与这张把朝鲜男性“一概”捕捉为无力形象的照片不同,巨文岛驻扎纪念照中的英国海军健康而堂堂。连注视镜头的眼神都显出差异,这正是看待被摄对象的“视线”的产物。

金圭镇创办的“天然堂照相馆”、作为韩国首位在大学主修摄影学的申乐均的活动、林应植、朴必浩、李亨禄等人所展现的解放前艺术摄影的流行与独特美学,都颇为有趣。光复后分裂时期,记录摄影的作用尤为突出。此后出现的“生活主义现实主义摄影”成为韩国摄影的新主流,却也带来了“使摄影美学趋于单一化的问题”。从引领记录摄影的杂志时代,到追求多元价值的当代摄影,摄影的历史如波涛般起伏涌动。

作者强调:“与西方摄影不同,韩国摄影必须考虑到它曾彻底受到日本帝国的强压统治、解放后的政治混乱与战争,以及维新时代那样的表达管制。”在西方,摄影作为实现以人为中心的意识形态的媒介之一而活跃,而韩国则不同。日本帝国末期太平洋战争时,由于物资管控,拍照须缴纳名为“摄影行为税”的税款;也曾有过因摄影材料被列入进口多元化品目、只能使用质量低劣的国产相纸的年代。作者考虑到这样的历史,表示“不禁生疑:韩国摄影的历史果真能仅以作品性与艺术性来评价吗”,同时道出出版意图:“摄影在现代社会的文化史意义、摄影通过大众媒体或数字媒体所具备的文化支配力已大到超乎想象,但仍需要一部能揭示韩国摄影美学原理与独特性的韩国摄影史研究。”在社交网络成为沟通重要一环、摄影已超越爱好、成为“生活认证”的今天,这本书更能引人思考。5.5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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