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人对中国的负面认知正成为韩中关系发展的负担。约80%的韩国人对中国没有好感。据成均馆大学成均中国研究所的调查结果,韩国的中国问题专家对中国的评分在10分满分中也仅为5.6分。更何况韩国青年一代对中国的反感度在主要发达国家中最高,因此未来前景也不乐观。其中有多种原因。所谓“萨德(THAAD,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部署引发的中国经济报复成为导火索,同时中国强化社会主义认同,使韩中之间的“价值距离”扩大。此外,在经济上竞争性强于互补性,中国市场的机会之窗正在关闭;每当出现泡菜、韩服、朝鲜战争电影等话题时,就会翻出对中国的负面记忆,形成了“翻旧账文化”。加之按阵营分裂的政界将中国议题政治化,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总统候选人也在管理言论,唯恐被视为“亲中”。
然而韩中关系也出现了新气象。新冠疫情期间有过相互支援的成果,在尿素水短缺事态中中国也发挥了一定作用。此外,为迎接明年韩中建交30周年,双方正在寻找韩中关系发展的新方案。由韩国和中国专家组成的“韩中关系未来发展委员会”已通过共同报告书,将提交两国政府。本月初韩中外交安全高级别会谈在北京举行,随后在限制韩流的“限韩令”实施6年后,韩国电影《喔!文姬》正在中国热映。前不久参加线上国际学术会议的中国专家还透露了韩中视频首脑会议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尽管文在寅总统访华,习近平主席却未回访,中国对此感到政治压力。
韩中关系的这些变化受到日益深化的中美战略竞争影响。美国动员友好国家重组半导体供应链,随后又举办民主峰会等,多层面对中国施压。甚至以中国人权问题为由,宣布对可提升习近平体制正当性的北京冬奥会进行外交抵制。在朝鲜半岛,美国也试图调解因历史问题陷入僵局的韩日关系,强化韩美日安全合作,压缩中国的作用空间。虽属假想情景,但若为对华封锁所需,也难以排除拉拢核国家朝鲜的可能。另一方面,中国在维持2017年与韩国磋商的“反对追加部署萨德、反对东北亚导弹防御体系、反对韩美日安全合作”基调的过程中,也希望通过提升韩中关系来抵消韩美同盟的发展。中国虽通过萨德报复给韩国经济造成打击,但反而放大了韩国人对中国粗糙外交的反感,结果产生了强化韩美同盟的反效果。汲取这一教训的中国,在中美战略竞争、中日、中澳矛盾之后,将尽最大可能避免与韩国的战线扩大。悄然解除限韩令、呼应韩国政府的终战宣言构想等缓和举措也出于这一背景。
由此来看,现在正是制定符合发达国家身份的韩中关系准则之时。但即便如此,也绝不可采用那种熟悉的解法——以韩中合作谋求朝鲜体制转型、把中国捆在韩美同盟框架内,以及“要让对方见识见识”的情绪外交。因为韩美对中国的威胁认知不同,进入全球最大市场中国的我国企业仍面临不确定性,而在日益敏感的朝鲜半岛和平管理局面中,中国作用论依然存在。例如参加民主峰会、反对对北京奥运会的外交抵制等,需要尽可能把议题细分再组合的外交智慧。根本上则是要成为其他国家无法随意对待的必需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