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13 | 송주희 기자

“在权力之下放弃真理的艺术无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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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正中央,是意指骂人的中指。在坦然竖起的手指背后,可以看到象征中国尊严的天安门广场。这根蕴含着对权力的批判与抵抗的中指,此后还不断更换背景,出现在美国白宫、巴黎埃菲尔铁塔等世界各国的标志性场所。这些拍摄于1995年至2011年的照片被命名为《透视研究》。而这位颇具"问题"气质的艺术家,也被贴上了"反体制艺术家"的标签。

世界知名装置艺术家、中国出身的艺术家艾未未(64岁,见图)将带着这些充满挑战性的作品在韩国举办大规模个展。展览为11日在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开幕的"艾未未:人类未来"。他在本次展览中展出以表达自由和难民生活为主题的代表作120余件,并在接受韩国媒体书面采访时强调:"艺术最重要的是追求真理与事实","艺术若要生存,就必须改变为了(在政治权力下)生存而放弃追求真理的态度"。

艾未未曾参与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形似鸟巢的"鸟巢"设计,一度受到中国当局的礼遇。但他因质疑当局在四川大地震时隐瞒死亡人数等,将中国社会的阴暗面公之于众而遭到嫌弃,2015年离开祖国,此后居住在欧洲继续创作。

本次展览中备受关注的作品是《透视研究》。上月开馆的香港"M+博物馆"在开馆展中,将艾未未20余件作品中的这一件从官网删除,也未在馆内展出,一度引发争议。他表示:"表达自由不仅是针对某种政治体制的行为,更是人权的基本价值","这是任何权力、政治或宗教名义都不可侵犯的权利,也是生命的固有属性"。他还遗憾地表示:"在国家安全法实施的情况下,隶属香港政府的文化机构很难发出独立的声音","在中国政府不承认表达自由的情况下,今后香港还会出现何种程度的审查与变化,一切都不明朗"。对艾未未而言,艺术既是从问题与矛盾中产生的存在,也是有效处理这些问题的方法。因此,以严酷的政治环境为理由而无法创作,等于自己否定艺术存在的理由。这把冷峻的标尺也指向祖国的美术界。他强调:"中国的美术界已放弃了通过追求真理来保护艺术的道路","不改变这种态度就无法生存下去"。

尖锐的批评并不仅限于中国。艾未未认为,在人类面临的精神与社会危机之下,艺术也应当变化并发挥作用,他评价说:"但如今的艺术处于半死状态。""由于全球化的弊害,关于艺术的理论、美学与哲学思考实际上处于瘫痪状态。"这一苦涩的现实判断,体现在本次展览中也有介绍的直径185厘米、高240厘米的玻璃作品《黑色吊灯》中。他解释说:"黑色吊灯是以人的头骨和人体形状制作的","描绘的是面临死亡、身处黑暗中的人类"。

展览持续至明年4月17日,此外还可以看到与以威尼斯玻璃工艺闻名的穆拉诺岛贝伦戈工坊合作制作的《玻璃透视研究》(2018)、通过难民的衣物和鞋子探讨其人权问题的《洗衣房》(2016)、关于罗兴亚人(居住在缅甸的无国籍印度-雅利安人)的纪录片影像《罗兴亚》(2021)、《带有可口可乐标志的新石器时代花瓶》(2015)以及讽刺中国政府审查状况的《河蟹》(2011)等。

顺便一提,他的《透视研究》系列中还未出现韩国背景。被问到"如果在韩国创作,想在哪里拍摄"时,艾未未表示:"我的作品都是即兴的,在抵达的地方自拍的","希望有一天也能在韩国这样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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