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06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只提问题却解决不了的‘问题政府’……内阁弱化沦为‘青瓦台政府’”[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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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3月大选临近,迷惑国民的民粹主义大行其道,但真正为国家未来提出愿景与替代方案的努力却没有出现。美中霸权之争、第四次工业革命、后疫情时代等叠加的大转型期,使下届政府的责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沉重。

首尔大学国家战略委员会为诊断影响国家未来的现实议题并提出政策方案,于2019年吸收首尔大学国家政策论坛后成立。记者会见了领导国家战略委员会的相关负责人,听取其对韩国社会问题及下届政府课题的看法。洪教授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政治已沦为并非追求公共善,而是‘要么全有要么全无’式的、为夺取政权而进行的生死斗争”,并称“民粹主义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但为了让选举以政策为中心,需要有人扮演鉴别者的角色,对大选候选人的竞选承诺进行比较与分析”。他表示:“文在寅政府被执政初期必须强行推进的强迫观念所困,勉强动用强力措施,反而把问题搞大了”,并举出房地产对策、收入主导增长、脱核电等作为典型事例。他接着指出:“为了未来一代可持续的生活,必须重点推进教育、劳动、养老金改革”,“如果摆脱不了必须通过教育改革消除社会不平等的机械论思维,未来就无法保证”。

——如果总体评价文在寅政府的功过。

△虽然打出了承接烛光民意的“烛光政府”这一政治使命,但很难被评价为成功的五年。恐将以提出了问题却未能解决的“问题政府”收场。受集体思维束缚,滥发偏向意识形态的政策。总统事事亲自插手,以至于出现“青瓦台政府”一说,并演变为“秘书政治”,导致政府即内阁的职能未能正常运作。

——政策目的看似像样,但结果上大多失败。

△最典型的是房地产政策和收入主导增长。就房地产问题而言,被不能重复卢武铉政府失败的强迫观念所困,急于求成而走了过头的招数。总统掌控国政的意志本身并不该被指责,但随着决策权等所有权力资源集中于青瓦台,制衡与均衡的原理未能发挥作用。自认为掌握全部信息而傲慢,无视竞选阵营之外的人,使协治与社会共识成为不可能。

——首先,教育领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有一种说法是“20世纪的教授在19世纪的教室里教21世纪的学生”。现政府专注于中小学教育政策,在大学政策上既没有展现明确意志,也没有具体计划。由于社会对学历主义、升学过热等的不信任严重,矛头指向了名牌大学。为培养适应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创新人才,必须积极培育具有世界竞争力的大学。即便是为了实现向上的均衡化,也急需积极且前瞻的高等教育政策。

——教育平等主义被过度强调,否定优才教育本身的情况也不少。

△认为为消除社会不平等就必须改革教育的这种思路,是非常机械论的思维。为了防止教育加剧不平等,向多样阶层提供优质教育服务的政策是必要的。但认为解决了教育问题就能根除社会不平等,是过于简单的逻辑。想通过彻底改造教育体系来解决不平等问题的政治冒险主义,只会引发对教育改革的混乱与敌意反弹。高等教育的竞争力重要到足以左右一个国家的未来。大选候选人应铭记,现在正是应通过高等教育改革将国家竞争力提升一个层次的时候。

——也有人指出,新冠疫情加剧了教育差距。

△既存在教育差距加剧这一现实问题,另一方面,全面实施非接触教育也带来了从根本上革新教育的绝好机会。但结果上未能好好利用这一机会而摇摆不定,令人遗憾。例如,可利用“翻转课堂(flipped learning)”,让学生事先听网络课程,然后在教室里与教授讨论、推进论述。事先听完授课内容再参与课堂,知识积累必然更深更快。本应以新冠疫情为契机将这种创新的授课方式嫁接到教育现场,却没有做到。财政投入的大幅扩大也必须随之而来。直截了当地说,应把高等教育政府拨款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以上。截至2021年,韩国约把GDP的0.6%投入高等教育支持,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1.1%)。

——有人指出,首都圈因大学招生总量制而在半导体等战略产业人才培养上遇到困难。

△抑制首都圈集中是必要的政策。但以抑制为主的思路存在局限,需要转变思维。反而应把重点放在地方复兴政策上。地方大学消亡问题已严重到出现“大学按樱花开放的顺序倒闭”这种说法。应通过地方大学与首都圈大学的共同努力,构建防止地方消亡并培养创新人才的良性循环体系。通过地方大学与首都圈大学的协作打造韩国版“密涅瓦大学”的方案,也值得积极考虑。密涅瓦大学是没有实体教室的创新型学校,所有学生四年全程在线上课。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先入学地方重点大学,在一、二年级的本科生活中积累人文素养、培养领导力,三、四年级时转入首都圈大学。特别是不再采用在一所大学、一个学科持续就读的既有方式,而是引导学生在国内外多所大学听课,从而培养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所需的创新人才。若在地方设立10所以上这种形态的创新型本科学院,就能为防止地方消亡准备替代方案,并广泛获得积累了多样人文学识与经验的人才。

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教授洪准亨

——养老金改革也是烫手山芋。若就此放任,将成为未来一代的巨大负担。

△养老金问题是已确定的未来。也有统计显示,若按现行方式维持韩国国民年金制度,到2054年养老金基金将耗尽。若不改为多缴少领的方式,就不可持续。养老金问题是需要达成社会共识、寻找方向的代际正义问题,因此下届政府应将其列为第一顺位加以公开讨论。

——最近共同民主党大选候选人李在明提到新设“青年部”等。

△青年问题严重这一点大家都承认,但对以新设部门作为解决方式持怀疑态度。政府内部的组织若代表特定群体的利害关系,就难免与其他部门或群体产生冲突。行政组织一旦设立,撤销时要花更多成本,将政策政治化的风险也很大。而且,为解决青年问题而设立名称中带有青年字样的部门,这种构想可以说是一种“象征政治”。与其以特定群体为招牌,不如像英国为解决孤独死问题设立的“孤独大臣(Ministry of Loneliness)”那样,设立专责时代性议题的部门,待课题解决后再改组为其他组织,这种灵活性是必要的。

——最近对综合房地产税等持有税的国民不满加大,本次大选中也被作为主要议题。

△我国格外倾向于通过税收解决问题。滥用税收这一手段,就会向与当初目标不同的方向发展,副作用很大。特别是现政府在滥用税收手段的过程中,失去了国民对税收公平性的信任。高税负导致赠与增加以及向月租转嫁扩大等。对税收缺乏民主控制也是需要审视的问题。国会对国民的血汗税是否被正当使用的监督职能非常不足。

——为实现未来一代可持续的生活、增长与福利的良性循环等,需要优先解决的课题是什么。

△我认为安全、公正、创新、包容等是面向未来的核心价值。国家应在传染病或战争等威胁国民健康与生命的事情面前守护安全,重建作为时代话题的公正,并在开拓未来的过程中谋求创新。同时,没有包容,其余三个核心价值就无法实现。关键在于能否为达成这些而付出政治社会、经济、文化层面的努力。在此脉络下,有必要思考被称为强小国标杆模式的北欧国家究竟有何不同之处。那就是对公共价值的共享信念,以及社会成员相互之间的信任与尊重。要跃升为这样的社会,大选候选人必须苦苦求索,提出国家未来的产业方向与宜居生活的政策与愿景,光明正大地竞争。

He is…

1956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法学系。在首尔大学研究生院完成法学硕士、博士课程后,在德国哥廷根大学研究生院获得法学博士学位。1995年起任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教授,主要研究行政法、环境法、法政策学领域。主要著作有《象征立法,表里不一的立法真相》《韩国行政的历史分析:行政与法》等。曾任行政安全部居民登记号码变更委员会委员长,并历任韩国公法学会会长、韩国环境法学会会长、韩国学术团体总联合会理事长等。2019年起担任首尔大学国家战略委员会委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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