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开场,如同联想到在骨折部位打入钢钉的场景,用钛金属固定大脑的手术画面迎接观众。随后,人与无生命物、男性与女性、生与死或生命的诞生与杀人等乍看难以并存的事物,伴随火、水、油等强烈意象一同出现。直到中段,故事走向都无从预测,无论是带来新鲜刺激还是让人陷入迷失的混乱,都极为极端。这是完全看不到一步之外的展开。这就是在今年戛纳电影节上获得最高荣誉金棕榈奖、引发巨大话题的影片《钛》。
《钛》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破格且前所未有的风格坚持到最后,带来冲击,赤裸地揭示人类的欲望与本性以及性别议题。影片从主人公阿莱克西娅(阿加特·鲁塞尔饰)幼时因意外车祸接受在大脑植入钛金属的手术、出院时开始与汽车产生独特的纽带感讲起。成年后,她偶发地杀死了企图性侵她的男子,甚至发展为连环杀人。最终她竟与汽车发生性关系,此后身体流出黑色油液,腹部如怀孕般隆起。影片在乔装成男性隐藏身份的阿莱克西娅与寻找10年前失踪儿子的消防员樊尚(樊尚·林顿饰)相遇后,转向全然不同的故事。
导演朱利亚·迪库尔诺在乍看简单的故事之上,叠加华丽的视觉与场面调度、感官化的声音,创造出罕见的影像美。阿莱克西娅在车顶跳舞的车展场景色彩华丽夺目,不时出现的火灾场景、与汽车发生性关系的场景等都留下强烈印象。不可不提的是,作为标榜“身体恐怖”类型的作品,其残忍的表现程度。在戛纳电影节上,影片获得“提出了激进的恐怖视野”的评价。由于杀人事件不断发生,血液时常飞溅,描写也极为细致。影片还在火焰、汽车等物件中注入多样的象征与隐喻。这让人感受到大卫·柯南伯格的影响——他曾拍摄《欲望号快车》等作品,通过在汽车碰撞瞬间感到性兴奋的设定,探究汽车与性之间的关系。
若剥去残忍场景与感官影像,《钛》也是一部追问家人之爱与救赎意义的电影。阿莱克西娅被描绘为渴求父亲的爱却始终得不到的存在。或许因为没有得到父母的爱,她也不懂得如何与他人正常交流,轻易地杀人。但在与看似生硬却温厚的樊尚共同生活期间,她感受到包括爱在内的情感交流,呈现出改变的面貌。犯下罪行的阿莱克西娅究竟能否获得救赎,导演对此也抛出沉重的提问。从这一点上看,樊尚说出一句台词的最后一幕极具冲击力。
连迪库尔诺导演本人在金棕榈获奖感言中都说:“感谢评审团唤来多样性并接纳了怪物”,可见《钛》堪称今年的问题之作之一。仅凭带来新鲜刺激的破格风格,就已展现出不小的成就,但极度两极分化的评价似乎难以避免。9日上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