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去年11月实施了“与新冠共存”,但到了12月,围绕分阶段恢复日常是否持续,在两个方面出现了争议。一个是自实施“与新冠共存”起就可以预见的问题。近来新冠确诊者首次突破5000人、重症患者超过700人,开始有人说医疗人力和病床不足的问题已达临界值。另一个是新冠新变种的出现。迄今新冠确诊者的主流毒株是德尔塔,而在非洲博茨瓦纳和南非发现的奥密克戎扩散至欧洲等地,进而突破了我国的防疫网。
随着形势如此恶化,“能否控制新冠”的疑虑再次抬头。疑虑是人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可能产生的自然反应。但以何种立场看待这种疑虑,之后的应对也会不同。
一种是神的立场。“难道不知道实施‘与新冠共存’后确诊者和重症患者会激增吗?”“重症患者激增时,不是应该事先确保病床和医疗人力吗?”“即便出现新冠变异,不是也应该采取措施防止其流入国内吗?”站在神的立场,就会展开这样的逻辑:能够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并且必须、也能够对此做好万全准备。
站在神的立场,容易对新冠防疫状况发出批评之声。人只要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就可以预料某事会发生,但无法确定。例如,有人提出担忧的预测,认为奥密克戎变异比德尔塔变异传染力更强、免疫逃逸的可能性更高,疫苗的效用可能被削弱。在关于奥密克戎特性的病例报告还不多的情况下,若过度放大这种担忧,我们就会对防疫产生不信任、对未来产生不安。这对谁都没有帮助。
与神的立场不同,科学的立场基本上依据已发生现象的数据来把握问题的本质,并在此基础上寻求解决办法。在掌握奥密克戎的特性之前不放松警戒,彻底遵守既有防疫措施,并保持保留的态度。保留的时间是令人憋闷的等待过程,但这是人所无可奈何的界限。同时,科学的立场可以在检视世界各国防疫的过程中,找到我们所遗漏之处。在这一点上,有必要分析新冠确诊者骤减的日本案例。目前日本的现象被称为科学上难以解释的特殊案例,但有一个特征。我们的疫苗接种率整体上略微领先日本,但看10多岁人群的接种率情况就不同了。日本接近70%,而我们停留在15%。这一统计并不能说明一切,但至少提示了我们现在应把焦点放在哪里的方向。
孟子在谈及人感到疑虑时应注意之处时,介绍了郑国子产的一则逸事。有人送给子产活鱼。子产让管理人把鱼养在池里。管理人把鱼煮着吃了,却报告说:“把鱼放进池里,起初有气无力,过了一会儿恢复生气,悠然地消失在池中。”子产听了这个报告,不知自己被骗,还说鱼找到了自己的归处。对此,孟子说:“可以用貌似合理的说法欺骗人,但很难用不合正理的话来蒙骗人(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我们可能被那些就防疫与疫苗效能制造不安的“方”左右摇摆,但应站在确切的“道”的立场上超越过度的不安。只有这样,才能让新冠的控制哪怕稍稍提前。同样,我们若站在神的立场,万事看似分明,但现实无法与之相符;若站在科学的立场,虽然事情进展缓慢、令人憋闷,却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