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起初并非以大众为目标的作品《地狱公使》,却令人惊讶地在上线仅一天后就登上奈飞全球第一,带动了全球热度。关于生与死、罪与罚以及人性的普遍追问,赢得了国内外观众的共鸣。呈现人类真实面目的延尚昊导演的反乌托邦世界观,得到了充分的认可。
奈飞原创剧集《地狱公使》讲述的是,毫无预告出现的地狱使者向人们宣告将被打入地狱的超自然现象发生后,趁着这场混乱兴起的宗教团体新真理会与试图查明事件真相的人们相互纠缠而展开的故事。原作是延尚昊导演与《锥子》的作家崔圭硕合作创作的同名网络漫画。延导演与奈飞携手,亲自将其改编成剧集。
“与奈飞谈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要以普通大众为目标。反而是当成一部更偏向核心受众的作品来做的。正因如此,登上全球第一才令人惊讶。第二天晚上11点左右会出国内排名,我当时想‘国内首日能拿到第二名就满足了’。结果是第一名。我觉得幸好,就睡了。睡醒后早上收到很多制作人的联络,说‘拿到了全球第一’,我在睡意中还一脸茫然地想‘这是怎么回事?’”
延导演从创作网络漫画的过程开始,就把重点放在讲述各种人间群像上。据说延导演把素材收集起来写成文字交过去后,崔作家会作为创作者多次询问他想表达的确切情感。延导演说,多亏这样的合作方式,他所设想的氛围大量体现在网络漫画中,而在影像化过程中,他则专注于把漫画所具有的氛围实拍化。
“最初和崔作家谈《地狱公使》时,我们设定了一个虚构现实:一个‘告知’(被天使宣告将下地狱)和‘示演’(在下地狱当天由使者执行的刑罚)随机发生的世界,然后大量讨论‘会存在什么样的人’。就像玩元宇宙游戏一样,自然地观察人们会表现出怎样的面貌。”
《地狱公使》中天使的形象、地狱使者等都摆脱了定型化的样貌。这源自延导演与崔作家的想象力。为了在既有天使形象之上营造出阴冷的感觉,他们参考了多种宗教画,想出了巨大面孔的天使。怪异模样的使者形象,则是在想象‘也许可能是人类’的过程中做出来的。这源于‘如果把满是憎恶之类情绪凝结而成的人类实体化,会是什么样子’的想法。
“我从小就是亚文化(相对于某个社会整体文化或主流文化的概念)迷。喜欢彼得·杰克逊导演的《新空房禁地》那样媚俗又亚文化的电影。做《地狱公使》时虽然也追求精良之作,但我希望能加入媚俗和亚文化的元素。”
延导演的这类亚文化元素在各处都能发现。剧中追随新真理会的团体箭镞的领袖(金道允)化着让人辨不清面目的妆,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做网络直播。这样的设定也引发了鲜明的褒贬两极。
“箭镞领袖这个角色,我想的是如果把他作为‘扩音器’式的存在实体化会怎样。这是从‘用妆容遮住脸的扩音器式存在,或者说作为煽动者的形象要如何表现’的思考中诞生的角色。我认为金道允把这一点表现得很好。”
讽刺的是,《地狱公使》并没有展现死后世界的地狱。被告知死亡时刻的人们所处的现实世界,渐渐变成了真正的地狱。延导演坦言,他对“地狱”这个标题、这个词做过很多想象。他说自己反复思考‘地狱这个词最初在人们之中是怎样产生的’‘为什么并不存在实体的东西,会诞生为地狱这样一个具体的名词’。
“正因为想象了某种东西,人们才能给它取名为地狱。我觉得在剧集内部也是一样。人们会通过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存在去想象并实体化某种东西。可能并不存在,但同时又可能被实体化,这才是可怕之处。我想表现的就是这些。”
“我认为关于死亡的告知,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已经收到了。虽然‘人都会死’是个简单的命题,但除了那些感觉死亡就在眼前的人或处于特殊境况的人,大家不会去想这一点。这是理所当然被预定的事,但如果它以自己无法理解的暴力方式被某个存在决定,人会变得多么渺小——我思考的是这个。闵惠珍(金贤珠)的母亲也一样,虽然不是收到天使告知的人,但可以认为她因疾病在某种程度上也收到了告知。并非所有被告知者都会发疯,但当人们给它附加意义时,《地狱公使》中的人们就开始疯狂。这些都是创作过程中有趣的点。”
公开被执行示演的朴正子(金信禄)复活这一冲击性结局,似乎也像是对第二季的预告。延导演从今年夏天起就与崔作家在讨论后续故事。由于大致且具体的故事已经确定,因此决定先做成漫画。第二季的网络漫画大概会在明年下半年推出。只是尚无具体的影像化计划。
“朴正子的复活是从最后的创作阶段才出现的设定。当时也曾苦恼过这个场面要不要在网络漫画里出现。因为与奈飞的影像化结论是在网络漫画连载结局出来之前定下的,所以通过与奈飞制作团队、崔作家的一种会议,选择了不把最后一幕放进漫画,而是放进影像。因为漫画和影像的创作者是同一人,通过协商和达成一致,我认为产生了更大的效果。”
观众最好奇的问题之一是‘裴英才(朴正民)与宋昭贤(元珍儿)的新生儿健健,是如何在使者的示演中存活下来的’。延导演表示,他并不认为使者喷出的那种东西是物理意义上的火。这一点从作品中‘被烧焦的尸体并非有机物’的部分也可以推断出来。延导演认为,使者的火与由心之壁构成的、人造人福音战士的AT力场是同一脉络。
“健健最后的样子,想必给这个世界的人们留下了极大的冲击。像维持司祭(柳庆秀)说的那样,会有‘这件事将毁灭这个世界’的观点,我也认为它可能成为关于另一种希望的重大戏剧元素。健健的生存会与之后的故事以及地狱使者的真实身份有关。希望大家等待,我会做出有趣的作品,再来一起讨论这些。”
虽然延导演预告了网络漫画第二季,但能否以季播形式延续下去仍是未知数。延导演表示,只有当通过奈飞或其他方式影像化时,才能说是季播制,并谨慎地说“这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问题”。他说,作为网络漫画原作者,自己能决定的只是能否与崔作家一起把这部作品延续下去。
“希望这部作品能成为一个游乐场,在想要把作品中可能产生的无穷故事尽情表现出来时,可以尽情玩耍。影像化是之后的事。我打算以轻松的心情来创作作品。”(笑)
延导演目前正在与奈飞进行第二次合作。这次的作品不是剧集,而是电影。他正与久别复出的演员姜受延以及《地狱公使》的金贤珠、柳庆秀一起拍摄科幻电影《静_e》。如果说《地狱公使》是一部绵密的史诗,那么《静_e》则是短篇小说或诗那样形态的作品。他说“会与此前的作品气质大不相同”,大大提升了人们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