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金新朝等31名武装间谍渗透事件,对首尔的城市建筑风貌产生了不小影响。尤其是在作为袭击目标的青瓦台附近,各处建起了防护哨所。在南至毋岳洞、北至彰义门的仁王山路中段,设立了兼作防护哨所、并供值勤战警食宿的仁王CP。这里曾是无数登山客往来的路径,但仁王CP被巨大的铁制大门遮挡,市民甚至难以知晓此处曾是防护哨所。仁王CP就是这样一座封闭的建筑。
进入2018年,青瓦台与首尔市、钟路区厅推动了改造仁王CP的计划。这是一个把已失去防护用途的仁王CP重建为具有公共性建筑的项目。认同这一初衷的首尔市立大学建筑学系教授李忠基以才能捐赠的方式参与了设计。
打开紧闭50年的铁门,首尔独一无二的景观扑面而来。用地北侧是仁王山处处可见的独特岩石,西南方向则可远眺西村一带的全景。李教授说:“看到选址的那一刻,我就想‘这个项目的外部会和内部一样重要’”,“我想做的正是字面意义上开放的建筑,任何人都能使用、任何人都能看着这片景观休息的地方。”
就这样,在封闭数十年之地落成的建筑,便是“仁王山哨所书屋”。项目最初的初衷,是把因军事、政治状况而被遮蔽的空间重新归还给市民。加之李教授决心把外部景观引入建筑,仁王山哨所书屋便成了露台、屋顶、玻璃外墙、屋檐等开放与休憩的建筑要素遍布各处的开放建筑。名为书屋,如今却更接近咖啡馆。李教授说:“无论哪一种,只要是市民所需的功能,顺其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建筑保留了原为单层建筑的旧CP框架,并加建了二层。内部空间在一层和二层均有设置,但并未用尽建筑所占的地面面积。一层西南方向的外墙,是在原外墙位置向后退让1~2米处砌成的。后退出的空间自然成为露台,上方有顶,宛如屋檐之下般惬意。此处现在摆放着桌子,是可以眺望仁王山麓与西村、读书或喝茶的空间。
二层亦然。原本是屋顶的二层,一半以上仍留作开放的露台空间,仅将二层的一部分做成室内空间。走访当天天气格外好,玉仁洞与体府洞的全景一览无余。在二层空间前的高桌旁,与朋友、恋人、家人一同前来仁王山哨所书屋的市民已在享用早午餐。
仁王山哨所书屋最大的建筑特征之一是玻璃外墙。一层与二层等所有外墙均由玻璃构成。李教授解释说:“我想营造内部成为外部、外部成为内部的开放空间。”为此,玻璃选用了含铁量低的品种。普通玻璃中所含的铁,会随观看角度泛出绿色等色彩。建筑师为了更透明、更自然地连接内外空间,专门寻来低铁玻璃用于外墙。即便如此,在设有露台的一层朝南空间还采用了折叠门,可以实现全面开放。天气好时连玻璃也可撤去,真正实现内外相连的结构。李教授将此形容为“流动”。
洗手间的位置也是为了最大化“开放”之意而有意布置的。仁王山哨所书屋的洗手间位于与市民经过的仁王山路相接的一侧,即距道路最近、可从一层直接进入的位置。李教授说:“漫长的仁王山路周边一个洗手间都没有”,“这是为了让路过的市民能毫无负担地使用而布置的,其实这是设计建筑时最先考虑的部分。”
除此之外,建筑师还在建筑各处植入了提升便利性的装置。二层的栏杆便是代表。二层栏杆并非常见的铁栏杆,而是表面宽厚且结实的H型钢。这一细节让人既可把在里面点的咖啡端来放置,又能毫无不安地倚靠站立欣赏外部景观。高度为成人腰部至胸部,不妨碍观赏外部景观。
露台地面材料使用了名为伊贝(Ipe)的坚硬木材,以坚固强韧、不易腐烂而闻名。伊贝不仅在韩国国内,在海外建筑界也被认定为一级木材。建筑师解释说,铺设坚固的地面是为了让更多市民使用、更长久地使用。
如今这里是喝茶、品书赏景的空间,但过去的记忆也仍然保存于此,方式是保留痕迹。不过李教授在保留痕迹时并未让其过分突出。例如一层露台前保留了旧CP外墙的低矮部分。混凝土以铁网包裹,上部加以装饰,乍看只是一条精心布置的户外长椅。当时使用的铁门也被保留下来,它与天棚自然地连成结构物,又与部分清水混凝土柱相协调,给人一种有意为之的装饰之感。李教授说:“最近保留痕迹被认为像是为过去牺牲现在,但取决于如何保留,也可以并非如此。”
回到市民身边的仁王山哨所书屋,市民们如何看待?据说最近李教授收到一位中年男子的来信,他称自己1990年代曾在此服役。摘录部分内容。
“因为食堂狭小,后期兵总要站着吃饭的旁边院子;40人轮流侧身挤着睡都远远不够宽的内务班。无数青春被压迫、被压抑的那个地方,竟重生为哨所书屋,这是无法想象的事。”
这位男子说,等新冠疫情平息后,他会带着孩子来哨所书屋读书。能在这里享受一杯咖啡和一本书的,绝不只是拥有过去记忆的这位中年男子。因为哨所书屋如今已是首尔最开放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