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01 | 베이징=최수문 특파원

[驻外记者崔秀文的中国页] <110> 供应链情报失灵引发产业大乱…须准备经济安全全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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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最早向欧洲详细介绍中国的人是马可·波罗(1254~1324)。马可·波罗在13世纪后期忽必烈统治的中国(元朝)担任官员17年,回国后通过《东方见闻录》一书把这样的中国介绍给欧洲。之所以长篇谈马可·波罗,是因为他出身威尼斯。如今的威尼斯只是意大利的一座小地方城市,但在18世纪以前的1000年间,它曾是足以左右欧洲局势的重要国家(城邦)和经济体。威尼斯把外交官或充当外交官角色的商人派往欧洲以外的中东、非洲和亚洲各地收集信息。据官方记录,1478年其向奥地利维也纳派驻常驻外交官,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先例。通过这种积极的体系,威尼斯能够迅速准确地掌握对方国家的信息,从而作为强国存在。当时仅为城邦的威尼斯,竞争对手却是至今仍为列强的法国、英国、德国、西班牙以及东罗马帝国(后来是奥斯曼帝国)等。在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今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有马可·波罗家族拥有的商馆。马可·波罗在《东方见闻录》中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桥”的中国北京卢沟桥,至今仍被称作“马可·波罗桥”。

本周“中国页面”以马可·波罗和威尼斯的故事开篇,是因为近来引发争议的“车用尿素事件”。车用尿素事件最终被归结为供应链信息失灵导致的应对迟缓,与此相关便想到了威尼斯。

据当地业界介绍,中国自今年9月起遭遇全国性煤炭短缺。煤炭短缺导致中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中有20个以上出现供电中断。在韩国企业中,浦项集团当地工厂也受到冲击,虽为临时性,但一度完全停产,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一方面增产煤炭,一方面着手对煤炭相关产品实施出口管制。就近来的车用尿素事件而言,起点是中国海关总署(韩国关税厅)10月11日下发给地方海关的公告。内容是对此前无需单独检疫、检验即可出口的尿素、钾肥、磷肥等29种化肥品目必须实施检验。实施日期为10月15日,实际上属于即刻执行。在作为“管制共和国”的中国,“实施出口检验”事实上等同于“禁止出口”。其中尿素正是车用尿素等的原料,韩国全部消费量的97%依赖中国。

这些程序属于出口过程,本应通知进口方,但在中国当然不存在这样的做法。然而更遗憾的是进口国一方。业界人士指出:“理所当然,从中方公告发布的11日起我们的外交通商系统就该盯住,但对此的认知和应对都晚了。更好的做法是在公告之前就察觉中方的动向并加以应对。”也就是说,中国煤炭短缺及相关产品出口管制的动向其实早已可以预料。

据韩国驻华大使馆说明,是尿素进口出现问题的进口企业向大使馆反映情况后才知悉问题,而这已是管制实施近一周后的10月21日。已签约的货物仍堆在中国港口。当时大使馆还以为尿素出口程序只是延长了检验期(14天)而已。因此才向中国当局请求尽快检验并等待。

中国的措施不是出口检验管制、而是干脆禁止出口,这是后来才明白的。大使馆人士表示:“看到企业根本不向中国当局提出出口前检验申请,才反应过来。”这对韩国外交通商系统而言,已成为“火烧眉毛”的事态。

巧合的是,10月29日因二十国集团(G20)峰会正在访问意大利罗马的韩国外交部长官郑义溶,在当地会见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并举行了会谈。但据说郑长官对王毅完全没有提及车用尿素问题。对此郑长官后来解释称:“(在会谈前)尚未收到关于车用尿素问题的报告。”(中国出口管制出台不到半个月,韩国国内就掀起车用尿素风波。韩国媒体首次出现来自相关业界的“车用尿素短缺导致价格暴涨”的报道是10月26日。)

由于在中国当地未能准确掌握尿素事态,政府的应对也随之迟缓。在国内车用尿素乱局闹得沸沸扬扬的情况下,直到11月2日才召开国务调整室与相关部门的首次联合会议,而青瓦台讨论尿素问题是在11月4日。

韩国政府强烈提出异议,中国政府最终也退了一步。中国政府决定重新推进韩国企业已签约的1.87万吨尿素的出口程序,是在11月10日。随着中国煤炭短缺问题缓解,尿素出口似乎也有了余地。随着这些合同货物陆续进入韩国,车用尿素事态暂告平息。

中国出口管制之后首批载有300吨尿素的船舶于11月20日从中国天津港启航,23日抵达蔚山港。随后11月29日又有3000吨从山东省龙口港启航,预定12月1日进入蔚山港。

首先,车用尿素对柴油车用户以外的人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据说不仅职业外交官,就连产业主管官员若非直接当事人也不太了解。派驻中国的外交通商官员未能对此立即作出反应,也有其原因。

不过也正因如此,有人主张外交官需要更广泛的知识。现代社会经济各部分如蛛网般彼此相连,某一局部的小问题都足以毁掉整体。会出现因缺少100韩元的零部件而导致汽车工厂停产的情况,也可能因没有几千韩元的车用尿素而使一个国家的物流系统全面停摆。

专家认为,根本问题在于韩国产业原料和零部件对海外的过度依赖。特别是对中国的依赖是绝对性的。地缘政治上未能拥有多样化邻国的局限也不可忽视。据韩国贸易协会数据,以今年1~9月为准,在1.2586万个进口品目中,来自某一单一国家进口比重超过80%的品目多达3941个。其中对中国依赖80%以上的品目有1850个,对中国依赖90%以上的品目包括尿素在内为1275个。(当然并非只有中国如此。依赖度80%以上的品目,美国有503个,日本有438个。)

在车用尿素事态中成为各种指责对象的驻华外交通商人士发出抱怨,也并非不可理解。中国与其他国家不同。在封闭的中国,当局会任意出台出口或进口禁止措施。加之品目众多且错综复杂。即便某一品目被禁止出口,也不容易理解这会在国内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尽管如此,显然需要应对之策。基本上,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度是上策。政府和企业以全球经济为名,因价格低廉而放弃国内生产,不断扩大自中国的进口。尿素在新冠疫情前对中国产的进口依赖度约为60%。但疫情大流行之后,印度尼西亚等其他国家减少出口,结果今年中国产比重升至90%以上。

在韩国不得不从中国进口原材料和零部件的情况下,彻底做好准备终究是关键。世界已进入经济安全全面战时代。驻华大使馆人士表示:“如果不在制度层面加以管理,仅靠特定人员的能力去解决个别项目,我认为很难”,“据了解政府也正以此次车用尿素事件为契机,筹备建立体系的工作。”

车用尿素事态也是让中方确认了韩国经济对中国依赖度的一个事例,其影响可能会持续很久。中国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日报旗下媒体人民资讯称:“无论韩国还是美国,都应更清楚地认识到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所拥有的地位”,并主张“若与之对抗,必将受损”。

与车用尿素角度不同,最近还有引发争议的SK海力士无锡工厂问题。这一问题源于18日路透社报道称,SK海力士计划在中国江苏省无锡的DRAM半导体工厂部署超微细工艺核心的先进极紫外(EUV)光刻设备,但美国表示反对。

对此,SK海力士人士解释称:“EUV设备在韩国国内引进也仍处于初期”,“到引入中国无锡还有很长时间。”并补充说:“SK海力士将在遵守国际规范的同时努力确保持续运营中国无锡工厂不出现问题。”

破局或许只是时间问题。美国以可能被用于增强中国军事力量为由,阻止先进设备和技术对华出口。与此相关,近来访问韩国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戴琪在22日播出的一档电视采访中就SK海力士争议表示:“据我了解,是有正当理由的,即作为先进技术具有敏感性,可能构成国家安全风险。”随着美中矛盾恶化,类似事例预计将频繁出现。

不过反过来看也有积极的一面。在美中对立过程中,韩国产业的活动空间可能反而扩大。有解读认为,中国政府与对其他国家不同、相对较快地放开尿素管制等做法,是因为在美中矛盾加深的情况下,不希望把韩国推向美国一边。这与2016年“萨德”(THAAD,高空导弹防御系统)报复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北京=特派记者 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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