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27 | 여론독자부

[郑汝蔚的语言杂谈]斯科特·尼尔林与海伦·尼尔林,选择不被金钱驱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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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担心自己是否被过多的欲望左右,被“想买的东西、想拥有的东西、想享受的东西”所迷惑时,总有一些书会像照心镜一样被我翻开。那便是斯科特·聂尔宁与海伦·聂尔宁的著作。两人深知城市文明的便利,却选择了乡村生活;明知为了维持写作与演讲的生活,城市更为有利,却选择了僻静的美国佛蒙特州农舍。聂尔宁夫妇亲自设计并动手建造了自己的住所,勤勤恳恳地耕作、种花,手工制作枫糖糖果出售,经营着朴素的生活。

斯科特·聂尔宁反对日益凶狠、日益严密的资本主义剥削与不平等,用整个身体证明:仅凭“夫妻”二人也能建立真正自给自足的经济共同体。生于经营矿业公司家庭的斯科特,自幼便深知矿工艰辛的劳动现实。他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经济学,撰写反对剥削童工的文章,发表鼓吹反战思想的演讲,却因这些反抗性的写作与演讲与校方产生摩擦,最终被赶出教授之位。他历经辛苦写成的书找不到出版社的屈辱,却不改其志,梦想着资本主义之外的生活。最终他找到了实现梦想的伴侣,那就是海伦。当美国因大萧条而在不景气与失业问题中挣扎时,两人搬到佛蒙特的乡村,选择了朴素的农夫生活。他们把乡村选作实现生态主义、和平主义、素食主义的最佳场所。

斯科特·聂尔宁在满100岁的1983年,选择了逐渐断食、缓慢而平和地告别世界的道路。斯科特希望的不是在完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死去,而是依照自己的自由意志,主动而平和地与世界告别。他希望在有意识的状态下迎接生与死和谐的界线。他梦想着一场美丽的告别:不逃避死亡的体验,同时自愿安然地舍弃身体。斯科特梦想着死在家中而非医院,不接受任何医生或药物的帮助,慢慢断食后平和地告别世界,而他实现了这个梦想。他拒绝任何镇静剂、止痛药与麻醉剂。他希望像亨利·戴维·梭罗那样“简洁、安静、从容”地活着,死亡也是如此。他曾记录下来:自己死后,不要华丽的寿衣,而要穿上平日的工作服装入睡袋,迅速而安静地火化,不要任何葬礼。只需把自己的骨灰撒在我们这片只仰望灵魂的土地上的树下即可。

海伦·聂尔宁在《美好的生活、爱与终结》中引用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话,讲述丈夫的死亡何其美丽而自然。正如度过得好的一天带来幸福的睡眠,活得好的人生带来幸福的死亡。聂尔宁夫妇设定一年所需的最低生活费,一旦通过农活挣到这个数额,便立刻停止劳动。其余时间全部献给阅读、写作、爱、听音乐与演奏(两人曾一起吹长笛,海伦是出色的小提琴演奏者),以及与我之外的其他存在共享生活之美。聂尔宁夫妇过着每天分享的生活、每天爱着自己之外的其他存在的生活、不追求拥有更多而是感谢自己已经拥有的生活。若梭罗遇见聂尔宁夫妇,想必会称他们为“我耀眼的朋友与亲切的同志”。梭罗与斯科特·聂尔宁仿佛合为一体,唱着美丽的合唱:哪怕再小的东西,也要每天与他人分享;以任何方式帮助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分享自己所有的一切而活;如实地爱世上所有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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