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城市为何成为如今的模样?每天行走、经过、生活于其中的这座城市,从何时起有了现在的面貌?即便从未去过,一提“威尼斯”便会联想到衰败、人类存在之脆弱这样的意象;一提冰岛便会描绘出“自然”与“治愈”。人们就这样把城市的时间固定在久远过去的某一点上,并借由那一点看似合理的意象制造出一种成见。
新书《是什么塑造了城市的面孔》拒绝这种把城市视为固定对象的看法。研究城市视觉文化20多年的作者表示“城市并非固定、静态的空间,而是不断变化的动态空间”,并从新的视角审视城市的今天。
本书的前提是“城市并非设计的产物,而是彻底追随人类足迹而变化的存在”。例如提到世界级旅游地威尼斯,许多人会认为它是“由历史建筑与遗迹造就的城市”,但作者称仅凭这种简单的因素无法真正解释这里。早在18世纪,威尼斯就已是英国贵族子弟进行大旅行(游历欧洲)时必经之地。尤其是浪漫主义时代造访此地的文学青年们沉迷于威尼斯所具有的“没落”观念,热爱这里特有的日渐衰败的意象,而这一意象又延伸为人类存在的脆弱,进而是历史进步的虚无。附着于这座城市的这种“被神话化的观念”阻碍了现代化,在塑造今日旅游地威尼斯面貌上,比历史建筑发挥了重要得多的作用。不过作者对引发这种盲目崇拜的路径持批判态度。
正如威尼斯的故事,城市是多重“过程”造就的结果。作者用“过程”这一概念取代产业、主题、因素之类的术语,是为了强调其并非固定之物,而是不断相互作用、循环的特性。书中作者运用资本、政治权力、性欲望、劳动、暴力、文化这六种过程,对我们熟悉的世界性城市进行全新解读。关于资本属性如何反映在构成城市的建筑上的说明颇为有趣。为此出场的是位于美国纽约中城曼哈顿的超豪华公寓“纽约432公园大道公寓”。这座85层、425米高的公寓以横竖均不足30米的“纤细高耸”设计闻名。由于外形如细长的木筷,为确保安全性,设计上每12层打通两层,使风能够穿过而不冲击建筑外墙。令人惊讶的是,尽管是住宅建筑,常住户却只占整体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在全世界房价最贵的城市里,约100人占据了平均3800平方米的空间。这栋建筑最初并非为人而建,而是以安全金库为目的。据称在地价高昂的曼哈顿,为尽可能压低租金,在狭窄用地上尽量向上堆叠,从而诞生了畸形的建筑。纽约摩天楼、钢结构建筑、电梯技术的发达,也都源于这种情况。作者指出:“在这座公寓里重要的不是作为居住空间的价值,而是作为可以埋藏金钱的金库的价值”,“彻底按照资本需要生产出来的建筑就是432公园大道,而这里还在不断刷新高度、建起新的摩天楼”。
资本流动这一过程有时也以无人能预料的方式影响城市环境。代表性例子是区块链与冰岛。专家们常把冰岛列为区块链技术的中心地、未来资本的中心地。由于区块链将价值加密为数据加以存储的特性,需要大量电力的地方适合作为数据中心,因此区块链技术的中心地很可能是可再生能源丰富的地区,而非城市。这正是冰岛这座拥有惊人自然的城市能够超越金融、经济发达的世界大城市而被提及的原因。
性欲望同样是改变城市的过程。纽约哈德逊河东侧的切尔西码头一带曾是纽约海上运输的中心,但不断衰退并被废弃。然而从曼哈顿可步行抵达的这里,在1970年代成为男同性恋者的聚会场所,关注到这一点的艺术家们以摄影或美术作品留下了此地的模样。尽管实际造访并使用过这片码头的人并不多,码头却在人们的想象中获得了神话般的地位,此后惠特尼美术馆入驻,曾被废弃的城市成为世界美术界的中心。
本书从政治、经济、文化、历史等广泛视角立体地捕捉城市的多样表情。作者就以过程的视角理解城市这一工作解释说:“这不仅能说明城市为何看起来是现在这样,更能帮助我们建造更好的城市。”这是一本能让人体验与自己熟知的城市的新面孔相遇之乐趣的书。1.6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