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17 | 김영기 논설위원

“下届政府若挡不住‘五年降1%定律’,或陷入‘零增长’泥潭”[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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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韩国经济成长潜力的危机感正在升温。但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总统候选人至今仍未提出具体的成长愿景。首尔大学经济学部教授金世直17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警告称:“总统候选人和下届政府应把阻止笼罩韩国经济的‘五年下降1%法则’作为第一课题”,“照此下去,下届政府可能陷入0%区间的‘零增长’泥潭。”金教授于2016年提出“自1995年以来,韩国10年平均长期增长率每五年下降1个百分点”的法则,并在近期出版的著作《模仿与创造》中提出了韩国经济结构性增长率下滑的原因与解决方案。他建议:“要避免陷入零增长,就必须倾注国力培养‘创造型人力资本’”,“有必要把首尔大学、三星集团、行政高等考试这三个领域的招生与录用方式转向以创造力为标准。”

——韩国经济的潜在增长率已降至2%。作为一直通过“长期增长率”分析警示韩国经济下行趋势的学者,您怎么看?

△必须了解“真正的成长能力”。衡量它的工具之一是潜在增长率,但存在问题。原本要掌握使用“增长核算”的潜在增长率,就必须知道技术进步率、资本增长率和劳动增长率。问题在于技术进步率等难以准确测算。因此,估算值会随对这些变量的假设而大幅变化,也存在任意计算的可能。正因如此,我用长期增长率取代潜在增长率。长期增长率无论谁来计算都一样。取多年平均后,上下波动的短期因素相互抵消,真正的增长率便显现出来。

——您提到“五年下降1%法则”,目前情况如何?

△韩国从20世纪60年代初到90年代初增长率超过8%,这在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然而从90年代初起的30年看,长期增长率每五年下降1个百分点,相当于每换一届政权就降1个百分点。目前估计长期增长率正处于1%中段。若现有趋势持续,不能排除下届政府期间降至0%区间的可能性,下届政府的某一年甚至可能出现负增长。当然,为防止零增长可以采取强力的景气刺激,那样可以把零增长推迟到下下届政府,但这只会让泡沫更大。

——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总统候选人已确定,但有关分配的讨论仍胜过增长。

△无论谁当总统,韩国经济的第一课题都是阻止“五年下降1%法则”,必须防止零增长。一旦进入零增长时代,大约每两年就会出现一次负增长,许多企业连锁破产,经济可能陷入危机。过去大量刺激景气过程中累积的过度投资和家庭负债可能爆发。一半以上劳动者的收入将减少,分配也会更加恶化。为解决福利问题,也必须阻止“五年下降1%法则”和零增长。

——您说人为刺激会扩大泡沫。那么阻止零增长的办法是什么?

△景气刺激不是阻止“五年下降1%法则”的方法。过去30年只顾刺激,结果遭遇外汇危机。危机之后的三年没有刺激而是进行结构调整,但随后又回归刺激。各届政权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刺激会增加总需求,但长期增长率不是靠总需求提升的,而是在供给与生产端实现的。总需求只能短暂提高短期增长率,过度则制造泡沫,泡沫破裂就会带来危机。

——那么在供给方面需要什么处方?

△诺贝尔奖得主、芝加哥大学经济学系教授罗伯特·卢卡斯在韩国高速增长中发现的动力是“人力资本”。如今韩国增长率下滑,是因为人力资本的成长急剧下降。要提高增长率就必须培育人力资本。我们在教育上投入巨大,但人力资本却没有积累起来。原因是自90年代起积累了错误的人力资本。人力资本分为模仿型人力资本和创造型人力资本。1960至1980年代投资于模仿型人力资本,但靠模仿无法把与原创国家的差距缩小到20年以内,因为先进技术受20年专利保护。我们必须自己创造想法。

——意思是我们错过了转向创造型人力资本的时机?

△90年代就该转变了。与技术进步和时代变化相适应的人力资本范式转换没有实现。初高中生接受的是50年前方式的教育。依靠模仿型人力资本的增长,即便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也无法持续。依靠技术进步实现增长的国家只有美国。美国构建了创造型资本主义体制。

——日本常与美国相比。日本经历了“失去的十年”,至今仍停滞。

△日本经济在80年代末曾喧腾着要赶超美国,但80年代末形成泡沫,90年代初破裂。随后在失去的十年之后,又度过了延续到2000年代的失去的二十年。日本是很好的反面教材。日本长期增长率持续下滑,却没有构建创造型资本主义,而是以景气刺激应对。“安倍经济学”也是刺激政策。结果长期增长率跌至0%区间后一直无法摆脱。

——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人才。但我们有许多阻碍人才培养的因素。产业现场技术人力不足,教育意识形态化也是问题。

△现行体系无法培养创造型人才。首先学校要开展创造型课程。只有让学生自己思考、自己动手的课程,才能培养构思新想法的能力。必须从大学招生开始改变,有必要先从首尔大学招生改起。如果首尔大学招生以创造性为标准评价,中小学教育会瞬间改变。三星集团以创造力为标准录用也很重要。行政高等考试同样如此。只要首尔大学、三星集团、行政高等考试这三个领域按创造力标准选拔,就会产生巨大反响。

——培育人力资本需要预算效率。您在谈专利问题时提出了“创意公共采购制度”。

△可以先实行全民创意登记制,再由国家购买创造性创意。研发(R&D)预算24万亿韩元中只投入4%、即1万亿韩元,就能给10万人每人1000万韩元。为创意冠上原作者姓名,还能保障名誉与财产权。在我们社会中,不加引用就窃取他人创意来讲的情况很多。比预算规模更重要的是支出效率。要实现真正的增长,就必须把预算用于促进创造型人力资本。现在73万亿韩元教育预算的大部分都用在培养模仿型人力资本上。

——主力产业也令人忧心。半导体等领域的技术差距在缩小,却造不出新产业。

△随着增长率下滑,主力产业的范围一直在缩小。造船、海运、钢铁失去了力量,只剩下半导体和汽车。这两个领域也只撑了十年,今后难说。仅从主力产业问题就能看出构建创造型资本主义体制何等重要。具备了这一点,新产业才会出现。政策支持体系也要改变。与政府挑选主力产业加以扶持相比,更应建立让各产业都能产生创意的体系。谁也不知道新的增长点会出现在哪里,因此必须在所有产业中广泛布局能构思新创意的人。要从大学教育开始改为培养创造性人才,让他们均衡地进入所有产业。

——全球产业霸权之争也令人担忧。

△霸权竞争的核心是技术霸权。创意的无限竞争时代正在深化。应对霸权战争的办法是掌握自主技术。若不具备技术实力,就会被左右裹挟,只会扩大损失。越是这种时候,构建创造型资本主义体制就越重要,但领导者们的紧迫感不足。

——为阻止长期增长率下滑,核心对策不正是结构改革吗?

△要克服“五年下降1%法则”,必须进行革命性的结构改革。就劳动改革而言,如果核心在于让劳动者获得更高工资,那就要培养劳动者的创造力。财政也应用于提升劳动者的生产率。保护创造性创意财产权的制度很重要。因为没有这种制度,创意都被窃取,也就没人愿意提出创意。

——激增的国家负债也令人担忧。国会预算政策处分析称,到2030年国家负债将增至2198万亿韩元。

△政府支出不是免费的。要增加支出,无论是当代还是未来一代都得多缴税。加重税负有可能导致增长率下滑。当然,即使支出,只要用得好增长率也会上升,比如为创造型人力资本提供补贴。但如果不是这类用途,就必须警惕政府支出与负债的快速增加。

He is…

生于首尔,1983年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芝加哥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高级经济学家,2006年以来任首尔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曾任“强化公共教育竞争力及减轻私教育费官民协议会”委员、金融发展审议会委员等。曾共同编著具有外汇危机反思录性质的《韩国的危机与克服》,近期出版了提出韩国经济成长方案与未来愿景的著作《模仿与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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