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各方高呼恢复开放、公平的贸易秩序,但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代表的多边主义正在中国的霸权主义和美国的单边主义面前失去力量。相反,各国正被迫作出选边站队的抉择。对韩国而言尚属幸运的是,美国正摆脱特朗普式单边主义,构筑针对中国的包围网,回归以同盟国间合作为基础的选择性多边主义。
近期中国采取的“尿素出口限制”措施,使韩国的通商战略与供应链重组进一步加速。政府正准备将此前通过中国确保“价格竞争力”的战略,转变为通过“脱中国”确保“价格稳定”的供应链重组方式。不过,对于贸易依存度相对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绝对高于其他国家的韩国而言,此类供应链重组必然会影响经常利润等指标。因为确保多元供应链必然意味着成本增加。
据通商业界14日消息,文在寅总统上月底出席二十国集团(G20)峰会时表示,“为恢复自由贸易与稳定全球供应链,应强化WTO改革”。他还强调自由贸易的必要性,称“为实现可持续增长,基于开放、公平规则的全球贸易体制应得以延续并进一步发展”。文总统之所以作出此类发言,是因为自由贸易是支撑韩国经济的核心全球规约。韩国2019年的贸易依存度为63.33%,比中国(32.05%)、日本(28.17%)、澳大利亚(30.44%)高出两倍以上,与主导全球通商秩序的美国(19.32%)相比则高出三倍以上。一旦全球自由贸易萎缩,与内需市场能起到一定支撑作用的其他国家不同,韩国必将直接受损。
与韩国的期待相反,美国总统拜登上任后进展更为急迫的全球供应链重组潮流,正在使WTO失去效力。日本政府为将台湾台积电的晶圆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工厂引入本国,提供了总投资额8000亿日元(约8.26万亿韩元)中一半的4000亿日元补贴,竭力推动半导体供应链内化。日本国内虽有批评称“可能扭曲自由贸易基调的补贴发放,或引发违反WTO规则的争议”,但日本政府意志坚定。
美国正利用《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强化“对华包围网”,该条款允许在国家安全受威胁时紧急限制外国产品进口或征收高税率关税。拜登总统撤销了特朗普政府时期对欧盟(EU)进口钢铁征收25%关税的决定,并以此为由,向以出口限额替代关税的韩国公开发出“站到我们这边”的信号。尽管不断有人指出,《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所规定的“国家安全威胁”部分可被任意解释,因而违背WTO规定,但美国并不理会。
中等发达国家也显露出无视WTO的姿态。占全球棕榈油产量约55%的印度尼西亚,正考虑中断棕榈油出口,以便将棕榈油加工为化妆品等衍生品后销售。这同样违反WTO规定,但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主张,“无需惧怕被诉至WTO,把天然资源制成产品出售是我们的权利”。
WTO的争端解决功能实际上已瘫痪两年多。因为在WTO争端解决程序中扮演韩国大法院角色的上诉机构,其上诉委员空缺状态在美国持续抵制下至今仍未解决。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戴琪上月访问WTO总部时也要求WTO改革,称“WTO的争端解决过程已成为耗时长、费用高且争议多的诉讼的同义词”。
面对WTO作用萎缩,韩国政府去年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后,又着手推进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等,但有人指出需要更为积极的行动。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资深研究委员徐镇教表示,“WTO若要发挥往昔的影响力,就必须顺应不断变化的贸易环境制定新的贸易规范,并在发生贸易争端时依据相关规范采取措施,而这两方面实际上都已中断”,“最终WTO体制一旦崩溃,通商秩序将按强国的‘实力逻辑’运行,这对韩国而言并非理想局面”。他还表示,“最终应寻找以数字领域为中心、与美国或台湾等数字强国携手组建数字通商联盟,从而为未来通商秩序作出贡献的方案”,“由于多国共同缔结协定的方式对全球通商市场影响巨大,因此迅速加入各区域通商协定、增加‘友军’十分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