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韩国国内传感器产业领域传来喜讯。韩国成为全球第六个成功实现红外探测器国产化的国家。主角是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研究人员于1998年创办的中小企业i3system。该公司从国防科学研究所(ADD)获得红外探测器等国防技术转让,并将其商用于民用领域。截至目前,该公司累计销售额已超过2200亿韩元,红外探测器性能超越德国,与世界领先国家法国等并驾齐驱。
#韩国机器人企业Robostar正基于可举起物体的机械臂(机械手)技术开发双臂机器人。由ADD主管、自2013年起作为军民两用技术项目开发的救难机器人“Hercules”项目所掌握的机械手技术成为其原动力。Robostar通过该项目掌握了可用双臂抱起180kg重伤员进行救援的机器人技术,据悉在此基础上还在开发服务机器人。Robostar凭借包括上述技术在内的机器人技术竞争力获得认可,被LG电子收购,正瞄准全球市场。
i3system与Robostar的成功案例背后有一个共同要素,即军民国防合作项目。这是政府与军方通过将军用技术转让给企业用于民用的“spin-off”,或通过军民共同研究获取技术的“spin-up”项目来发展民间产业的国策事业。一般而言,国防技术是为战争准备的技术,似乎与普通人的生活无关。但实际上它正渗透到民间日常生活与企业活动中。通过“国防技术民用产业化”支撑经济发展、便利市民生活的发达国家型项目,在韩国国内也在增多。
◆国防技术“民用化”的鼎盛时代
事实上,韩国在全球范围内也较早开始推动国防技术的民用产业化。正式整备法律制度并启动是从1990年代中期开始。1995年由相关部门联合制定了《军民两用技术开发共同管理规定》,1998年制定了《军民两用技术事业促进法》。从1999年起的五年间统一了军民规格,并正式推进向民间的技术转让及军民两用技术开发。
此类举动是为了快速对标并追赶军事技术强国美国、俄罗斯等动向而作出的努力的一部分。美国于1991年制定了国防产业民用转换法。以此为基础,实施了由美国国防部下属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主管的“技术再投资计划(TRP)”,随后推进了属于军民两用技术项目的“DUAL(Dual Use Application Program)”等。俄罗斯在1990年代冷战解体后难以维持费用庞大的军需领域,于是积极推动防务企业及国防技术的民用化,并在这一层面于1992年制定了军需产业民用转换法。
韩国迅速把握了美俄的这一趋势,数年内便建立了促进国防技术民用化的制度。特别是技术转让事业,国防部自1999年起将其纳入军民两用技术事业加以推进。此外,2014年在国防科学研究所(ADD)下属新设了专门负责民用产业化的本部级组织“军民合作振兴院”,发挥了推动多部门协作与民间参与的助产士作用。
进入文在寅政府后,相关事业的预算分配大幅增加。政府编制的军民技术合作事业今年首次突破2000亿韩元(2059亿韩元),比去年增加15.6%。据科学技术政策研究院(STEPI)分析,2010~2015年实施的237件技术转让事业共产生了9万3519亿韩元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效果。其中仅销售效果就达3万5000亿韩元,就业效果为4万6000人。考虑到此后技术转让事业更加活跃,预计目前的经济效果会更大。
◆“既给技术也帮筹资”…对企业提供“事业全周期”支持
在韩国军事科学技术学会(KIMST)于本月11~12日两天在大田会展中心举办的2021年度综合学术大会上,“通过国防技术民用产业化实现国家经济发展”也作为特别分会主题被讨论。作主题发表的军民合作振兴院部长申相勋表示:“近年来ADD每年申请约500件专利”,“将通过技术转让等方式推进民用产业化,让民间能够利用这些国防技术。”他还表示,在这一层面上“正在推进国防技术转让商用化支援事业(暂定名)”,“通过在事业内立项支持,使获得技术转让的企业能够将其发展为商用技术;同时也在研究对接民间基金、公募基金以帮助筹资,使相关企业能够撑到技术完成并产生销售额。”
ADD计划在2022年进一步扩大国防技术民用化事业,启动15个课题。其中包括利用军用无人地面车辆(UGV)技术的“多用途作业支援多轴自主行驶平台”,以及可用于新冠防疫等的“普及型便携式生物颗粒实时检测传感器”等。
◆跨越数十年开发差距,培育世界顶级技术企业
ADD技术转让成功案例中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前面提到的“红外探测器”民用化。红外探测是通过感知物体产生的热量并以图像显示,从而在无光的黑暗环境中也能识别物体的技术。韩国国产红外探测器开发比发达国家晚了数十年,始于1980年代末。当时由ADD主管该项目,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研究团队实施具体研发。结果在1990年代后期成功开发出线性红外探测器技术。该KAIST研究团队于1998年创办了传感器技术专业企业“i3system”。
i3system在ADD等支持下获得国防技术转让,于2009年成为世界第六个成功实现红外探测器国产化的企业。此外还成功将该红外探测器商用于民用领域,并得以开发红外相机、X射线传感器等衍生产品。该公司常务金炳赫表示:“(从ADD)共获得11项技术转让,包括红外探测器相关技术等,将其产业化后,在军需领域实现约500亿韩元累计销售额,在民用红外探测器销售领域实现1000亿韩元以上的累计销售额。”他还表示:“(民用红外相机等)衍生产品销售额累计也达到700亿韩元”,“从去年起,民用出口销售额已超过国内防务市场的销售业绩。”
该公司目前销售的红外探测器,制冷型分辨率达10微米间距级,非制冷型达12微米间距级,被评价为与世界领先的法国、以色列处于同等水平。
◆改变日常生活的国防技术
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中已融入多种国防技术。设想一个虚构人物金泰平的一天便可轻易理解。2021年某个平静的早晨,准备上班的职员金泰平(虚构人物)像往常一样打开智能手机开始一天。他用定位应用查明当天出差地区的路线与交通方式,用个人电脑(PC)从电子邮件下载工作准备资料,然后用微波炉加热软罐头食品填饱空腹。登上前往出差地的列车后,为排解无聊而用手机搜索的新闻网站上,出现了明年国防研发(R&D)预算接近30万亿韩元、创历史最高的报道。金某咂舌心想:“内需也不好,不如多花点钱在福利上。”
随着政府近几年增加对国防科学技术的投资,与虚构人物金某想法相同的市民不少。但金某忽略了一点:支撑他生活各处的正是从国防衍生出的尖端技术。定位应用的基础GPS原本是为军用开发的技术。后来,韩国国籍航空公司Korean Air Lines007航班客机因未使用惯性导航装置飞行而偏离航线、被俄罗斯战斗机击落的事件,成为GPS向民间开放的契机。当年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决定将军队使用的GPS传输信号加密开放给民间。该方针在克林顿总统执政时期获得批准,最终从2000年起限制完全解除,得以在民间市场以汽车导航等多种技术实现商用化。
作为电子邮件等在线服务基础的互联网,原本也是以国防在线网络“阿帕网(ARPANET)”为起点开发的服务。此外,PC源于过去美国为计算导弹弹道等而制造的计算机“ENIAC”。微波炉也是美国企业雷神公司在雷达相关技术研究中偶然发明的。研究人员发现雷达相关设备的电磁波使巧克力棒零食融化,雷神由此受到启发,世界上首次制造出用微波加热食物的微波炉。软罐头食品也是军用食品技术商用化后进入日常。如果没有这样的国防技术民用化,我们可能无法享受金泰平案例中那样的日常便利。
◆需强化民用产业化激励…跨部门参与扩大仍未完成
韩国政府与产业界为活跃国防技术民用产业化仍有课题待解。在特别分会上作发表的STEPI孙秀晶博士表示:“一般认为研发很重要、由此带来的经济增长很重要,但对于连接两者的技术产业化,却倾向于低估,认为它理所当然会实现。技术产业化的难度在于,有3000个想法也仅有1个能成功。”
KAIST教授金道庆表示:“根据最近的研究结果,(一般具有创新性的)专利从实际商用化到(产业化)成功平均需要7~9年”,“KAIST也只在7年内由机构支持(对发明者的事业)维持费用,超过这一期限则需发明者自行支撑,此时许多教授放弃维持专利,常常把专利以低价转给专利猎人。”因此,为使获得技术转让的民间能够承受直至产业化成功前的事业风险与成本,似有必要提供政府层面的支持并对接民间风险投资等。
防卫事业厅防务就业科科长都允熙强调:“将国防技术转让给民间时,该技术可用于何处的实用性很重要,对接受转让企业能力的评估也很重要”,“需要(政府)准确把握这些情况,将待转让的国防技术与接受转让的民营企业进行适当匹配。”
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曾发布的军民技术合作事业2018年度投资计划资料。预算的90%以上由防卫事业厅、产业通商资源部和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出资,其余部门参与不足,有待改善。/资料来源=《通过活跃部门衔接合作技术开发事业扩大军民技术合作的方案》报告 跨部门层面积极参与仍不足也是待解课题。查看最近几年各部门预算,可见对军民技术合作事业的投资金额仍以防卫事业厅、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产业通商资源部为中心编制。这三个部门在该事业预算中所占投资比重高达90%级别。其余部门则相当消极。甚至多数部门在特定年度投资额为零或极低,参与度低迷。例如有学界研究指出,Ministry of SMEs and Startups在2018年度的军民技术合作预算投资额仅占整体军民技术合作预算的1%。同年韩国国土交通部为1.6%,海洋水产部也仅为2.1%。以2018年为准,韩国保健福祉部与文化体育观光部的预算参与比重则完全为零。如此看来,只能认为其对涵盖spin-off的军民技术合作事业本身意志薄弱,更谈不上spin-off。
此前,作为专责机构的军民合作振兴院一直努力推动跨部门协作。尽管如此,学界分析结果显示,相当多部门因该振兴院并非其下属专门机构而难以出资预算。因此,似有必要由政府制定指导方针,要求各部门按一定比例向军民合作事业预算出资。专家还建议,如果出资困难,至少应引导各部门在自身编制预算时积极按军民技术合作事业类型赋予预算代码。此外,对于成功转让至民用领域的国防技术,还有必要加强对研发该技术的研究人员的金钱激励或人事激励,鼓励其更积极地开发具有spin-off潜力的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