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赛德斯-奔驰等德国整车企业近期实际上已进入紧急经营状态。原因是中国以电力短缺和减少碳排放为由削减镁产量,引发担忧。镁是制造轻量化车辆核心材料铝的原材料。一旦来自中国的供应减少,汽车产业可能“停摆”。对于因芯片短缺频繁停产而经营困难加剧的整车企业而言,被逼入绝境的可能性也难以排除。德国有色金属贸易协会(WVM)表示:“德国及整个欧洲的镁库存预计将在今年11月底全部耗尽”,并呼吁政府采取措施。
德国整车业界的状况象征性地显示出曾被视为欧洲增长引擎的制造强国德国经济的不安地位。此前德国凭借对外出口主导欧洲经济,但贸易上过度依赖中国、供应链崩溃、能源转型带来的成本负担等利空叠加,已出现拖累欧洲经济的担忧之声。尤其过度依赖中国被视为其致命弱点。电力短缺导致的供应链崩溃、中国政府将原材料武器化、中美霸权之争以及欧盟(EU)与中国的矛盾等地缘政治紧张交织,德国产量呈骤减趋势。据EUStatistics Korea数据,今年8月德国工业生产比2015年水平低约9%,与欧元区整体相比仅增长2%。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已将德国今年经济增长率预期从3.6%下调至3.1%。甚至出现2023年德国经济将落后于英国、法国等的悲观预测。
中国过去曾扮演德国最大消费市场的角色,如今正崛起为竞争者,这也构成负担。《华尔街日报》(WSJ)指出:“随着中国政府在电动汽车、航空航天等高端制造领域确保技术竞争力,制造强国德国不可避免地遭受重大冲击。”据德国经济研究所(GEI)数据,中国对EU出口品中精密工业品的比重在2000年为50.7%,2019年大幅升至68.2%。相反,德国在EU区域内出口中精密工业品的比重呈下降趋势,EU成员国自德国进口的比重也在减少。报告表示担忧:“中国出口商品的附加值比重大幅提高,已超越德国出口商品的附加值比重。”
汽车领域的变化更是令人恍如隔世。据施密特汽车研究公司报告,去年在西欧销售的中国产电动汽车为2.38万辆,同比增长1290%。相比之下,德国汽车企业在电动化转型上落后,汽车产量自2017年以来减少逾50%。实际上德国在全球汽车产量中的占比近5年下降了2个百分点。
德国也在积极推动原材料供应渠道多元化。但由于此前与中国深度绑定,问题解决并不容易。仅以广泛用于各类产品的稀土为例,德国正在寻找中国以外的替代供应渠道,但成效缓慢。WSJ指出:“德国政府自去年底起正式提及‘供应链多元化’,呼吁本国企业‘脱中国’,但收效不大。”
雪上加霜的是,激进的去碳政策正令德国经济蒙上阴影。英国、法国等其他欧洲国家专注于核电,而德国却一味埋头于清洁能源转型,不得不承受电费暴涨等副作用。空气过滤系统制造商曼胡默尔首席执行官(CEO)柯克·沃尔克斯表示:“除供应链崩溃和贸易争端之外,如果电动马达等清洁技术取代燃气或柴油发动机,空气净化系统将在市场上失去立足之地。”
据国有开发银行德国复兴信贷银行(KfW)数据,能源转型每年需要相当于德国年度经济产出5.2%的5万亿欧元投资。这一金额高于1990年以后20年间为实现西德与东德统一所投入的约2万亿美元。德国金融服务集团安联(Allianz SE)CEO奥利弗·贝特警告:“德国整体商业模式正处于危险之中”,“如果能源转型出错,经济核心将陷入困境,经济危机将不可避免。”尤其令人担忧的是,在今年9月大选中获得建党以来最多席位的绿党,将通过联合政府强力推进去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