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08 | 강해령 기자

[姜海玲的高端科技] 3D DRAM特辑:GAA也可能用于D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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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导体行业流行三维(3D)。人们已经熟悉的3D闪存市场正在展开激烈的层数竞争。把芯片一层层叠起来的3D封装技术也在相关市场备受瞩目。

但有一个我们至今还不熟悉的3D术语——“3D DRAM”。您听说过吗?

虽然对我们来说这是个陌生的概念,但3D DRAM开始在半导体行业各处被频繁提及。它不是把已经做好的2D DRAM芯片垂直堆叠的高带宽存储器(HBM),而是像闪存那样,在一个晶粒(die)内把DRAM单元一层层堆叠起来的另一种范式的DRAM。那么,这个3D DRAM究竟是什么、为何最近声名大噪、到目前为止的技术壁垒是什么,下面就把采访到的内容逐一梳理出来。

□为什么会出现3D DRAM的话题

其实3D DRAM的概念并非完全不存在。但最近美国存储企业美光科技、全球设备第一大企业应用材料、拉姆研究、ASML等接连提及3D DRAM,相当引人注目。各家公司的看法略有差异。具体信息请参考下表。

那么为什么最近关于3D DRAM的提及明显增多了呢?今天的故事从集成度说起。“如何在有限的面积里多塞进一个处理和传递0与1数字信号的晶体管”,这是半导体行业永恒的难题。

在中央处理器(CPU)旁边以极快速度记忆并“Toss”信息的装置DRAM也是一样。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在最新DRAM上甚至引入极紫外光(EUV)技术,为提升集成度打出了胜负手。Samsung Electronics最近还发布了用EUV技术把24千兆比特(Gb,吉即10亿),也就是240亿个晶体管装进一颗芯片并量产的14纳米DRAM。

问题在于,受现有DRAM(2D DRAM)结构特性所限,数百亿个晶体管必须密集地塞进仅仅1个层里。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缩小晶体管尺寸。但问题仍在继续:新的DRAM规格DDR5的最大容量是64Gb,今后仅靠缩小晶体管尺寸,能把640亿个都塞进一个平面吗?而且作为晶体管搭档、以电荷量记忆0与1数字信号的柱子“电容器”也日渐脆弱纤细,勉强才不倒塌,难道真的只有缩小工艺节点这一条路吗?

随着这种问题意识越来越强,作为替代方案登场的正是3D DRAM。其思路是把挤在一个平面上的“晶体管”分散到装置的多个位置并层层堆叠,以此瞄准范式变化。

再用数字来表达一下吧。

如果能把DRAM堆叠成约40个层(layer),那么以24Gb DRAM为准,就可以在一个层里布置6亿个(6亿×40层=240亿)晶体管,并一直堆叠到40层。这样分散晶体管后,间距更宽裕,漏电流和干扰减少,还能减轻缩小晶体管面积的负担。

不过这样的思路,是不是有点熟悉?对,与数年前的3D闪存创新过程相似。过去是把存储空间铺在平面上,但Samsung Electronics在2013年首次量产把这一存储空间垂直堆叠的V-NAND后,如今正展开激烈的层数“堆叠”竞争。这也可以概括为:今后这种层数与集成度的竞争可能同样适用于DRAM领域。

那么现在再深入一步。让我们逐一看看全球主要存储企业在3D DRAM上思考过的痕迹。

□Samsung Electronics的3D DRAM专利中出现了GAA

关于3D DRAM结构的专利,Samsung Electronics和美光科技都曾申请过。虽然预计距离量产至少还有5年以上,但无论如何,这些专利无疑是展示各公司3D DRAM研究方向与指标的资料。

首先来看2019年注册的Samsung Electronics 3D DRAM专利。三星集团的3D DRAM结构看起来像是把现有2D DRAM横向放倒后一层层堆叠起来的样子。木筷形状的电容器横向细长延伸,为了不让它们倒塌,还能看到在芯片外侧设置了巨大的长方形支撑架。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晶体管结构。Samsung Electronics在这项专利中说明3D DRAM晶体管时提到了环绕式栅极。环绕式栅极(GAA)。这是最近被频繁提及的词吧?正是Samsung Electronics表示要在明年上半年应用于3纳米(㎚·10亿分之1亿m)代工芯片、被称为“后FinFET”的那种晶体管结构。

目前三星集团代工事业部介绍的GAA是在一个栅极(控制电流流动的大门)中放入多个沟道(电流流经的通道),但在由1个晶体管—1个电容器构成的DRAM单元中,栅极只包裹1个沟道。可以看到其中既有集成方式的改进,也有通过工艺高端化来提升晶体管性能的尝试。

如果有一天Samsung Electronics宣布生产3D DRAM,会在其中应用GAA结构吗?这或许会是一个有趣的观察点。

□以新型电容器结构追求“简洁”的美光

接下来是全球第三大DRAM企业美光科技在2019年注册专利的3D DRAM结构。引人注目的是,它选择了与现有2D DRAM器件结构完全不同的方法。如果说Samsung Electronics是把现有2D DRAM结构放倒并引入辅助装置,那么美光的特点是把细长的电容器形状设计成圆圆的罐头形状。

再通俗一点说,就是在长方体条(Bar)形状的存储单元上打孔,种入方形晶体管,旁边再打圆孔放入电容器,做成像便当套餐一样的形态,然后把单元一层层堆叠起来。

不需要GAA工艺那样苛刻的工艺、结构相对简单是其优点,但也存在问题:作为DRAM核心要素的电容器面积比原来大幅减少,容量可能因此缩小。找到改善电容器面积的方法,看来将是美光最大的课题。

□概念很好,但眼下仍是“一山又一山”

3D DRAM的结构确实非常理想。如果能不太费力地实现就太好了,但目前还剩下许多技术壁垒。

第一,使用何种材料尚未确定。如果像上图那样以现有DRAM的主要材料硅(Si)为主制造3D芯片,信息处理速度可以维持原有水平,但受工艺特性所限,难度高且复杂繁琐,缺点是成本和制造时间大幅增加。

另一方面,也有不像过去那样使用硅,而是以曾用于闪存单元堆叠的“多晶硅”为基础制造的方法。其要点是依次沉积多晶硅和绝缘膜,采用这一工艺的优点是比前一种方法更顺畅、更简洁。但缺点是,对以速度为生命的DRAM而言,电子迁移会大幅下降。因为多晶硅基芯片的特性是,电子移动路径上的障碍物比单晶硅基更多。两种方法哪一种更好、克服各自缺点的改善方向有哪些,都需要找到答案。

第二,是“如何像原来那样维持电容器性能”。Samsung Electronics和美光各自就不同形状的电容器申请了专利,但优缺点分明,哪种方案更明智似乎还需要更多思考。有人说,甚至还在构想干脆去掉电容器的“无电容(capless)”方案。

除此之外,DRAM的周边电路部(peripheral)应以何种方式放在3D DRAM的哪个部位才高效、如何对电路的各个角落进行刻蚀并只在必要部位覆上薄膜等等,这些极端苛刻的工艺难题尚无已知的正确答案。因此,由谁、何时、以何种方式改变当下的范式,也仍处于不确定状态。

□3D DRAM能成为“游戏规则改变者”吗

尽管如此,业界之所以预期3D DRAM不是虚幻的想法,而将成为“范式转变”的主角,原因在于:△以现有方式已逼近极限,而晶体管集成度仍必须持续提升;△3D DRAM研究已在全球各地活跃展开。

正如前面美光科技高层人士所言,全球各地的芯片制造商与材料、零部件、设备行业以及学界正紧密合作,为争夺未来主导权做准备。

业界指出,既然尖端半导体技术左右国家霸权的时代已经到来,我国也必须点燃这把火。有观点认为,应以全球第一、第二大企业为主导构建开放的国内生态系统,让各领域人才共同应对相关原创技术的获取。

也有人带着紧张情绪担忧:如果梦想半导体崛起的后来者中国偶然掌握了3D DRAM的核心设计技术,下一代DRAM市场的主导权或许会彻底易手。

5年后的DRAM市场究竟会变成什么样,3D DRAM会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带着期待结束今天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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