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高领导层——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上一届常委、权力排名第七的前国务院副总理张高丽(75岁)性侵嫌疑事件的影响正在扩大。首先受关注的是对三天后即将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十九届六中全会)可能产生的影响。一种主张认为,清算反对派的可能性对共产党总书记兼国家主席习近平有利;另一种分析则认为,这可能演变为权力核心层的道德争议,是一大不利因素。
事件源自本月2日晚“中国版推特”微博上的一篇文章。国际上也颇有名气的中国女子网球明星彭帅(35岁)当天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称,她遭到张前副总理性侵,此后一段时间维持了婚外关系。
目前该关系持续的时间被解读为张前副总理担任天津市共产党委员会书记的2007年至2012年。此后张高丽升任政治局常委兼国务院副总理(2012年)并调往北京,往来随之中断,但她表示,在张退休约三年前,她在北京与这对夫妇一起打网球后去了他家,再次遭到性侵。
曾登上女子网球双打世界排名第一的体育明星,公开宣称遭到最高权力层侵害,而且是通过社交媒体公开主张,这一点不仅在中国、在全世界也造成了冲击。
在言论管控严格的中国,此前席卷全球的“我也是”(Me Too)运动本身就很少,涉及共产党高层人士的案例更是罕见。特别是在所谓“改革开放”之后现行的共产党集体领导体制确立以来,作为七人最高领导层成员的政治局常委在任期内或退任后不受任何刑事处罚,一直被视为“不成文的规则”。
这次中国的“防火长城”再度启动。彭的文章在网上发布20多分钟后即被删除,目前中国互联网上相关帖子已全部消失。彭帅用作爆料手段的微博账号目前已无法搜索。不过文章本身已以截图形式广泛传播。
由于提及了前副总理张高丽的名字,且受到世界媒体关注,此事看来难以就此掩盖。因为2012年习近平执政后曾对腐败开展大规模整治,此前也有多名官员因性丑闻受到处罚,继续照搬迄今的不成文规则并不容易。
抛开彭帅爆料的原因和事实关系,此事在下周召开的六中全会之前正引发波澜。此次六中全会是明年秋季预计将决定习近平第三个任期的第二十次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党代会)之前最重要的活动。
消息人士首先关注的是,此次被指为加害者的人物,是被视为习近平主要政敌的前国家主席江泽民一派(即所谓上海帮)的重要人物。出生于中国南部福建省晋江的张前副总理,是被江泽民前主席的亲信、前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发掘并重用的人物。
李长春1998年赴任广东省书记后,让张高丽主管改革开放象征性城市深圳市。江泽民也曾于2000年在广东发表“三个代表”论,高度赞扬“深圳模式”,并提拔他出任山东省党委书记。
他在习近平开始共产党总书记兼国家主席第一个任期的2012年第十八次党代会上,被选为“七人最高领导层”的政治局常委,登上权力顶峰。自然有分析认为,他是江泽民派为制衡习近平派而钉下的“桩子”。
由此看来,张高丽的垮台结果上对习近平有利,因为这将对仍占据部分权力、可能阻碍其长期执政尝试的江泽民派构成重大警告。《华尔街日报》(WSJ)指出:“公开指责像张前副总理这样的高层政治领导人几乎前所未有,但中国共产党有揭露失势干部性丑闻的传统。”
不过也有人指出这对习近平主席是不利因素。这源于他一直强调的道德操守,以及权力者之间的连带责任论。按彭帅目前的说法,张前副总理“犯行”的时间与他2012年至2017年五年间担任共产党政治局常委的时期并不重叠。但鉴于习近平主席曾与张前副总理同为常委级别在中南海共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管理责任。
习近平执政伊始,曾以腐败罪处罚江泽民派中的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前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郭伯雄和徐才厚等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处罚张前副总理,将陷入矛盾境地。
但要施以超出“警告”的处罚,就必须确认事实真相,而这会引向中国最高领导层内部的丑闻,也有可能引发权力斗争。习近平近来频频高呼铲除腐败,也相当于自断退路。
/北京=特派记者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