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03 | 권구찬 선임기자

房价暴涨让“富人税”成往事…中产阶级遗产税海啸来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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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税改革问题正成为税制改革的焦点话题。政府将在完成遗产税改革相关研究课题后近期推出改革方案。此次改革方案源于去年年底国会企划财政委员会在处理税法修正案时提出的要求:“应研究对遗产税整体进行合理改善,包括保护勤奋工作的企业家免受外国投机资本侵害等内容。”政府与国会的立场是在11月定期国会上讨论遗产税改革。但在明年3月大选前的政治格局下,改革工作能否获得动力尚属未知。正如所有税制改革一样,遗产税改革也将与大选政局交织,成为棘手难题。

遗产税改革讨论的决定性契机是三星集团家族的天文数字税额(约13万亿韩元),但专家从另一层面提出了改革的必要性。现行遗产税制自1999年将最高税率由45%上调至50%以来,22年间框架几无变化,被批评未能反映经济社会条件的变化。这期间经济规模与人均国民收入增长近3倍,物价也上涨约60%,但税率结构(10%~50%)却一成不变。同期全国公寓价格上涨超过3倍。文在寅政府以来暴涨的房价,使遗产税再难被视为仅限于极少数资产家和企业所有者的税种。仅在现政府期间,首尔公寓价格就暴涨约2倍。若无配偶仅有子女,市价5亿韩元以上,若配偶与子女俱在,市价10亿韩元以上,仅继承一套住宅即进入课税范围。

首当其冲的是因房价上涨而不得不缴纳“意外遗产税”的群体。考虑到首尔住宅价格水平,只要传下一套普通公寓,就要缴纳数亿韩元遗产税。税务师金荣浩表示:“由于遗产税只有富裕层才缴的认知根深蒂固,房地产价格上涨后,有人并不知道自己已是遗产税纳税对象,结果连滞纳附加税一并被追征。”当然,目前缴纳遗产税的人数仍属少数。据韩国国税厅统计年报,去年遗产税纳税人为1.15万人,约为年死亡人数30万余人的3%。不过值得关注的是,受房价暴涨影响,遗产税纳税人数正快速增加。去年遗产税纳税人增幅高达20.6%。

问题在于这仅仅是开始。今后,作为多达700万人的婴儿潮一代(1955~1963年出生)子女的MZ一代(20~30岁),很可能不久便将迎来遗产税海啸。婴儿潮一代被视为在工业化过程中财产有所增长的一代。哈纳金融研究所在婴儿潮一代报告(2019年)中预测:“在婴儿潮一代全部年满60岁的2023年之后,高龄层资产持有比重将突破40%”,“在他们进入后期高龄层的2030年之后,将出现如超高龄国家日本那样的大规模资产转移现象”。

Statistics Korea的住宅拥有统计颇具启示意义。据Statistics Korea数据,以2019年为准,持有公示价格超过6亿韩元(市价8.5亿韩元)住宅资产(所有住宅合计)的家庭达109万户,占拥有住宅的1145万户的9.6%。与Statistics Korea首次统计相关数据的2015年住宅资产超过6亿韩元的54万余户(5.1%)相比,几乎翻了一倍。这显示遗产税纳税群体将快速增加。全国公示价格7亿韩元(市价10亿韩元)以上的集体住宅也达86万余户。首尔市立大学税务学系教授金宇哲表示:“遗产税不再是‘云端之上的税’,而正在进入中产阶层税制的范畴”,“随着税源扩大,已到了对税率、课税方式、扣除制度等税制整体进行合理改革的时候”。他指出:“若长期居住的单套住宅持有者除一套房外并无其他遗产,就应寻找减轻税负的方案。”

现在对住宅继承并非没有扣除制度。有被称为“孝子孝女扣除”的同居住宅继承扣除,作为奉养父母的对应待遇,可在6亿韩元限额内100%扣除。但父母不与已婚子女同住的倾向十分明显,且以分开居住为由认定不是孝子孝女的逻辑也缺乏说服力。与最高扣除2亿韩元的金融资产相比,也违背了各类遗产之间的横向公平性。

围绕遗产税的诸多争议,根源在于税负过重的认知。我国遗产税最高税率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中仅次于日本(55%),位居第二。若计入大股东加价(20%)课税,则稳居第一。据国会立法调查处数据,OECD 38个国家中采用遗产税的20个国家,平均最高税率约为15%。其余18个国家或本无此税,或已废除,或全额免税。当然也有反驳意见认为不宜简单比较名义税率。认为应与所得税率及税负率联动的观点也并非错误。尽管如此,遗产税的宗旨在于补充所得税以实现收入再分配,但遗产税率高于所得税率(最高45%),仍被批评为本末倒置。

2000年代以来,海外各国或降低遗产税负担(日本、意大利、挪威),或废除遗产税转为资本利得税(一种转让所得税,如瑞典),而我国却反将事前申报税额扣除从10%下调至3%。国会立法调查处财政经济组组长李世镇表示:“遗产税虽税收不多,却是社会上极为敏感的税制”,“相当多议员也认为税率过高,但往往顾虑舆论”。他指出:“由于遗产税制与社会对财富世袭的认知水平相关,减轻税负的现实替代方案是将现行遗产总额课税方式转为遗产取得税。”遗产取得税是按各继承人实际取得的遗产课税的方式,与对遗产总额课税的遗产税相比税负更轻。金宇哲教授在提出“若转为遗产取得税,对富裕层没有影响,但可确实减轻中产阶层税负”的同时表示:“对少数人征收过重税款是否属于公平课税,令人生疑”,主张同步下调税率。

促进家业传承是老生常谈的课题。家业继承与一般继承在性质上略有不同。韩国租税政策学会会长吴文成解释称:“家业继承与其说是单纯的财富世袭,更具有确保企业经营连续性的性质”,“日本和德国虽然遗产税率高,但对家业传承较为宽容,是因为重视通过家业传承带来的就业与投资等国民经济正面功能”。

我国自2008年起也设立了家业传承扣除制度,但大企业被排除在外,仅适用于中小及中坚企业。即便如此,事后管理要件比海外严苛得多,被批评形同虚设。以密封容器闻名的“乐扣乐扣”和世界级指甲钳制造商“3.7”等企业的经营权,因遗产税负担等原因转入私募基金之手。学会会长吴文成指出:“企业所有者的股票和核心资产难以变现,却先行课税”,“为家业继承计,转为资本利得税是最佳方案,若短期内难以实现,则需下调税率、放宽家业扣除的事后要件、废除按企业规模的差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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