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起进入“与新冠共存”时代,人们对恢复日常生活和经济活动正常化的期待日益高涨。今年的经济前景也不算差。尽管有人担忧第三季度增长率低于预期,可能达不到4%的增长目标,但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中,经济恢复到新冠疫情之前水平的只有美国和韩国。可以说,这段时间韩国相对地将经济损失降至最低,展现出特有的优势。在成为全球供应链重组核心环节的半导体、电池和生物领域,国内企业卓越的制造技术能力备受关注,起到了提升韩国经济量级的效果。凭借韩国防疫、BTS、《鱼游戏》等,国家品牌也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商品和服务出口均连日创下最佳业绩。外汇金融部门也被评价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稳定。
然而,没有人认为韩国经济正走在增长的康庄大道上。现实反而是,韩国已进入探寻新政策范式与新常态的、险象环生的未铺装道路。首尔大学教授李根等26位专家在展望明年经济时提出的关键词,也是“合纵连横”与“纵横驰骋”。最大的风险是全球供应链出现同盟化迹象。美国公然在全球供应链中排除中国,日本和欧洲的知名企业便围绕半导体、电池等主要品类展开合纵连横,各自寻求生路。韩国在美国供应链重组攻势中受到主要伙伴的青睐是幸事,但风险也随之而来。美国总统乔·拜登既邀请承诺对美投资的韩国企业进入白宫,也在SK与LG的专利纠纷中助推圆满调解。然而,上周末他在意大利举行了包括韩国在内14个国家的全球供应链峰会,公然贬低中国产品,并施压要求盟国协同配合。不仅如此,包括三星集团在内的主要半导体企业,如今还面临美国商务部要求提交生产信息的压力。干预自由企业活动的表面理由是军事安全考量,因此美国政府的态度不会轻易改变。26位专家诊断认为,如今不应再是“安美经中”,而应扩大与东南亚、欧洲等的合作广度,以主要品类的合纵连横打破进退两难的危机。
应对气候危机与数字转型,也是韩国经济面临的另一重挑战和机遇。在数字转型方面,韩国被评价为具备自身优势。既有Naver和Kakao集团这样的全球平台企业,产业各部门的数字化也较快。只是正如苹果进军电动车的方针所显示,亚马逊、谷歌等全球平台企业不分行业、纵横驰骋,把收购与出售当作家常便饭,不断改写产业版图。现代汽车集团等韩国企业也在增强尖端技术人才、尝试转型为服务平台,但未来难以保证。加之最近2050碳中和政策逐步具体化,产业转型带来的就业危机感不断升高。这种双重大转型伴随着大量岗位消失、职务转换和既得利益重组,很可能进一步激化社会分裂与矛盾。如何度过这一时期,将决定我们是跃升为名副其实的G7国家,还是像现在这样在G20水平徘徊。当然,也存在像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的南欧国家(PIGS)那样落伍的风险。
2022年也是政治的时间。将被记录为韩国经济分水岭的2022年,会成为上行、停滞还是下行的分水岭,取决于明年大选如何进行。我们将在政治矛盾的极点举行选举,经济转型期的分裂与矛盾必将进一步放大,这是显而易见的。越临近投票,讨好性承诺就会越多,但需要政治共识的国家难题则会被搁置,或仅被用作阵营对决的引火柴。在民主制度下,政治的时间也是寻找应对市场恶化的分配与不平等问题药方的时间。要使2022年成为通向韩国式先进福利国家的分水岭,大选就必须走向融合与妥协,而非分裂与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