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28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美国劳动者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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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繁荣或萧条都有其原因。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动摇美国经济的问题是需求不足。房地产热的泡沫破裂,消费者捂紧了钱包。聚焦于扩大需求的奥巴马政府的经济刺激政策规模太小,最终草草收场。

与此相对,美国在2021年面临的经济问题是供给不足。美国西部主要港口货物严重积压,引发物流混乱,消费者难以购买商品;半导体短缺则使汽车生产受阻。在这种情况下,企业还苦于严重的招工难。

供应链扰乱看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大多数其他问题不久就会消失。然而更为根本且持续的问题正发生在劳动力市场。长期以来拿不到合理工资、还饱受过劳之苦的美国劳动者终于到了极限。

先来看供应链问题。如今美国消费者接触到的商品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多。问题在于,尽管供给增加了,现有物流体系仍跟不上异常旺盛的需求。

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初期,消费者以购买商品来填补无法满足的服务需求。无法外出就餐便改造厨房,难以进出健身房便购买运动器材。家电等一般消费类电子产品因疫情特殊需求而畅销。今年初消费者用于购买耐用品的支出比疫情前增加了多达30%。耐用品支出至今仍维持在高位。

但情况会有所改善。随着新冠疫情势头减弱、日常生活逐渐恢复正常,消费者将增加服务消费、减少商品购买,加在物流体系上的过重负荷会明显减轻。

然而劳动力市场的供给减少现象似乎不会轻易消失。总体就业远低于疫情前的高点。与当时相比减少了500万个岗位,住宿及餐饮服务业的就业率下降超过9个百分点。但我们所目睹的这一切都表明,劳动力市场极为坚挺。

一方面,劳动者的主动离职率创下前所未有的高位。这反映出劳动者相信自己能够不费力地找到新工作。另一方面,雇主为填补人力缺口而采取加薪等激励手段。过去6个月,住宿及餐饮服务业劳动者的工资以年率18%的陡峭涨幅上升,已超过疫情前水平。

随着劳动力市场呈现卖方市场(sellers’ market)态势,士气高涨的工会成员向雇主施压,表示若资方提出不合理的劳动合同,随时会举行罢工。

如此多劳动者离职,或以加薪和改善劳动条件为留任条件,所谓“大离职(great resignation)”时代开启的原因是什么呢?直到最近,保守派还主张这是因为扩大失业救济削弱了疫情失业者的工作意愿。但提前终止紧急失业救济的州,与延长该政策的其他州相比,并未出现明显的就业增长。上月全国紧急失业救济期限到期,但事实证明这对整体就业状况并未产生明显影响。相反,有一点很清楚:疫情让许多劳动者开始思考是否要继续待在不满意的岗位上,自己所做的工作究竟是否值得。

美国是富裕国家,但美国的劳动者受到的待遇差得离谱。首先是工资水平低。经通胀调整后,普通男性劳动者2019年的实际工资与40年前同行业劳动者的工资几乎相同。工资微薄,劳动时间却很长。美国被称为“没有假期的国家”,带薪休假比其他发达国家都短。工作也不稳定。非白人低薪劳动者中相当多人因工作时间忽多忽少而使家庭生活面临很大困难。

粗暴对待劳动者的并不只有雇主。相当多美国人公然轻视为他们提供服务的劳动者。最近的问卷调查显示,餐饮业劳动者中有62%坦言曾受到顾客的无视。

考虑到这些现实,许多劳动者辞职或不愿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并不令人惊讶。比劳动者离职原因更难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许多美国人在疫情前的两年前也讨厌自己所做的工作,但并未像现在这样采取直接行动。那么与以前相比有什么变化呢?

这只是个人推测:颠覆了许多人生活的疫情,或许让他们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所有劳动者都有条件因讨厌工作而辞职。但许多劳动者似乎已做好心理准备,即便收入少一些,也要果断抛开枯燥、不适合自己的职业,去寻找能比现在更快乐地工作的其他行业的岗位。

即便底气十足的劳动者前所未有的挑剔让消费者和雇主的生活稍显疲惫,有一点是明确的:整体来看,这一现象是可取的,而希望获得更好待遇的美国劳动者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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