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27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陈重权:“586一代‘意识的进步性与存在的守旧性’冲突…为违法与伪善正名”[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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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明博、朴槿惠保守政权时期以“进步论客”闻名的他,对文在寅政权发出尖锐批评后,进步阵营的指责铺天盖地而来,他还得了个“谁都骂”的绰号。导火索是“曹国事态”。“暴露了进步之伪善的曹国事态给我的灵魂带来巨大冲击”,这句自白浓缩了其“变节(?)的理由”。从去年的《从未经历过的国家(合著)》开始,接着是《进步是如何崩塌的》《谈保守》,一连串的著作出版显示出他执著思索的轨迹。面向明年大选最近出版的《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国家吗》,控诉被伪善与妄想浸染的文在寅政权,并抛出烛光市民想要的究竟是这样的政府吗这一根本性问题。

陈前教授27日在首尔麻浦区城山洞的一家咖啡馆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586运动圈势力至今仍被困在进行反独裁斗争的‘87年体制’中。”他批评说:“他们陷入民主化势力对独裁势力、改革势力对积弊势力、民众势力对既得利益势力的二元对立思维,为自身的伪善与违法行为正当化。”他还指出:“总统本应带头作出政治上、伦理上正确的判断,但无论是在曹国事态时,还是在大庄洞开发特惠疑云的局面中,文总统都完全没能发挥这样的作用。”

——最近与《曹国黑书》合著者权庆爱律师、前共同民主党议员琴太燮等人一起组建了“先后论坛(SF论坛)”。

△直到不久前,把握政治社会格局中心的中间层还不少,但随着前检察总长尹锡悦和前监查院长崔在亨加入国民力量党,中间层所占的份额减少,出现向各阵营分散的气氛。我们判断这样不行,于是抱着哪怕我们几个人合力成为一个极小的凝聚点的想法聚在了一起。

——韩国政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认为仅凭1987年体制争得的总统直选制就能完成民主主义,这本身就是错的。总统直选制在对抗独裁政权时有意义,但其有效期早就结束了。政治舞台上只剩两党制,并产生了权力向总统集中的副作用。政治人物围绕总统反复“散开再集合”,总统本人权力过于强大,以至于不知道做到哪一步可以、做到哪一步不行。因此才走到把退任后的安危当作最高目标的地步。

——对包括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在内的586一代,你用了“意识的进步性与存在的守旧性”这一表述。

△意思是精神与身体各自分离。他们在精神上非常落后,至今仍被“87年体制”所束缚,陷入自己是民主化势力、民众势力,对方是独裁势力、既得利益势力的二元对立思维,被虚构而伪善的想象界所囚。但在身体上他们属于既得利益阶层,实际上与权力结成了各种勾连关系。通过人脉、学缘和参与各种委员会拿到项目,赖以生存的一切都与权力紧密相连,却不肯承认。明明已成为既得利益者却加以否认,反而认为自己是改革势力、正在抵抗既得利益,陷入了这种虚假意识,即“误认(meconnaissance,对自我的错认)”。这既是曹前长官的真实面貌,也是586运动圈势力的自画像。

——有观点指出,现政权强推的检察改革,其结果导致了大庄洞特惠疑云的调查不力。

△市民社会想要的真正检察改革,是从权力中独立的中立检察、受国民监督的民主检察。而文在寅政权想要的是乖乖听从自己控制的忠犬。他们检察改革的方向就是别碰自己的不法行为。结果检察改革按他们希望的方式完成了,如今在大庄洞门事件中正享受着这一好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通过大庄洞调查不力恰恰证明,他们所说的检察改革与国民想要的改革完全不同。

——共同民主党表现出的反自由主义面貌令人非常失望。承继金大中、卢武铉前总统脉系的政党为何会这样?

△如今的民主党不是金大中、卢武铉政权时期的自由民主主义政党,只是亲文586势力的运动圈组织。运动圈时期至少还有追求的价值,如今把他们捆在一起的是肮脏的“利权”。事实上586一代从未真正学过自由民主主义。高中之前学的是朴正熙式国家主义和“韩国式民主主义”,进大学后学的是民族解放民众民主主义革命论(NLPDR)。他们只把民主主义理解为“被选出的权力”。1987年对抗军部独裁争得的直选制民主主义,他们的认识就停在那里。运动圈时期陈旧的人民民主主义习性至今仍在,因此不断与自由民主主义发生冲突。但没有自由的民主主义只会破坏法治。这正是标榜民主主义的政党执政,反宪法、反民主行径却毫无顾忌地喷涌而出的原因。

——对民主党大选候选人李在明的民粹政策与作风,不少人表示担忧。

△对李候选人有很多“痛快发言”的评价。普通人不敢轻易说的话、不敢做的事,他毫无顾忌地去说去做。去年新冠疫情初期,他闯入果川的新天地总部和加平的总会长李万熙据点等地,就集中体现了他的莽撞一面。看基本收入等“基本系列”承诺和无差别发放灾难支援金等民粹政策,会让人抛出“究竟能不能把国家的未来交给他”这样的疑问。因为泛滥的不是政策,而是宣传煽动。他把所有可动用的资源都只用在获取选票上。(如果他当选)不少人有一种危机感,担心会迎来进步价值消失的崩溃局面。

——有人指出保守与进步阵营都已沦为利益集团,并担忧民主主义陷入危机。

△没有捷径。必须从草根开始重建。事实上进步势力的再生产结构也已完全断裂。劳动运动既得利益化,学生运动不存在,市民运动腐化。必须从下往上培养人才。应该从区议会、市议会出发,一步步做出成绩、积累政治能力,进而成长为国会议员。像现在这样追着名流排队的政治没有希望。

——保守在野党本应展现替代性政党的面貌,但现实并非如此。

△在金钟仁紧急对策委员会体制下提出了“新政纲政策”,但国民力量党的人似乎只把它当作花纹。本应以立法加以支撑,却没有做到。有人建议他们抓住20、30岁一代,而他们拿出的方式竟是反女权主义和能力主义,比过去更加退步。保守要扩大外延,就必须把既有保守层的主张大幅软化到中间层能够接受的程度。但看现在的国民力量党,很难抱有希望。

——在11月5日国民力量党确定大选候选人之前,有何建议?

△候选人要自我检查,并重整竞选团队。我认为目前尹锡悦、洪准杓两位候选人都落后于执政党的李在明候选人。在野党要获得反弹机会,就必须比现在更加大胆创新。需要果敢的政治革新和契合时代精神的议题设定,还要有选举制度改革或缩减总统权限等革新信息。正值大庄洞特惠疑云的局面,应在房地产对策等经济问题上抢先提出比民主党更进一步的议题。特别是必须以彻底的自我检查为前提,需要重新审视“政治正确(Political Correctness)”。近来性别敏感度和对社会弱者的认知提高,因此应进行全面的认知检查,避免发表歧视少数群体的言论。

——如何评价迎来任期末的文总统的国政执行?

△在国论分裂、民心与党心背离之时,最典型的例子是曹国事态当时,文总统未能作出伦理判断,反而以“对曹前长官心里有欠”的意思发言,引发国民公愤。这次大庄洞疑云的局面也一样。在疑点如此密集涌现的情况下,总统出面指示进行特检才是常识。作出政治上、伦理上正确的判断本是总统理所应当的职责,但他没有做到。

前东洋大学教授陈重权

——政治要给国民带来希望,该怎么做?

△资产差距加剧、阶层阶梯崩塌、生育率最差等负面指标不断涌现。在复合危机中迎来的明年3月大选,应成为看清对长期趋势的准确诊断与解决方案后投票的“政策对决场”。由于纠缠着众多利害关系,只有政界合力才能解决。必须摆脱怨恨的政治,坦率承认没有对方的帮助就办不成,并能够伸出手来。进步与保守政策的实用组合、对此的政治共识与社会大妥协、以及为说服两个阵营的整合型领导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

He is…

1963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美学系,并在同校获得硕士学位。之后赴德国,在柏林自由大学研究语言哲学。2009年任中央大学兼任教授,直至去年担任东洋大学教养学部教授。他把自己定义为“懂得把不对的说成不对的论客兼美学家”。主要著作有《进步是如何崩塌的》《故我是存在的猫》《美学奥德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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