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新冠疫情应对的中国困境正在加剧。至今中国仍维持不惜封城、通过铁桶式防御实现“零新冠”的政策,但由此带来的负担正日益加重。民众的疲劳感导致消费下滑等增长放缓迹象明显。在其他国家大多进入与病毒共存的“与新冠共处”阶段之际,担忧中国会否成为“新冠加拉帕戈斯”的声音正逐渐扩散。
据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卫健委)22日消息,前一日中国境内新增本土新冠确诊病例28例。其中内蒙古自治区11例、甘肃省9例、陕西省3例、宁夏回族自治区2例、北京市1例、贵州省1例、青海省1例等。此外,与确诊病例分开统计的无症状感染者为7例,其中云南省3例、河北省2例、贵州省2例等。国家卫健委表示:“判断为德尔塔病毒,但首个感染源尚不明确。”
当然,两者相加也仅为35人。与韩国等发达国家相比可谓微不足道。但若回看中国的情况,问题则完全不同,反而相当严峻。
前一日出现5例确诊病例的甘肃省省会兰州市,已对出现感染者的区域实施封控并限制出入。兰州市民前往其他城市旅行也变得困难。辖区内所有旅游景点关闭,学校也停课转为线上授课。欲外出者须持有24小时内的新冠阴性证明。事实上城市已被封锁。不仅兰州,凡出现哪怕一例新冠病例的其他城市也都进入类似状态。
这是自去年初新冠疫情在武汉爆发以来,中国政府一贯的方针:封锁出现疫情的地区,通过全员检测筛出确诊者。当地居民最多被要求做十余次核酸检测。
问题在于这一政策的代价。持续的封控与检测,民众个人的疲劳感自不必说,地区经济全面停摆的情况频频发生。仅以甘肃兰州为例,它曾是古丝绸之路的终点,如今是中国政府重点推进的“一带一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陆上部分的重要起点。这样一座城市因几名新冠患者而陷入瘫痪。
兰州市的事态始于一件小事。本月9日,7名从上海出发的跟团游客乘飞机抵达陕西西安后,经陆路前往邻近的甘肃省、内蒙古自治区、陕西省等地旅游。他们15日返回西安,其中出现了新冠患者。首名患者17日在西安医院被确诊,其余人也相继被判定感染。
此后,以他们所游览的甘肃省嘉峪关等景点为媒介发生了聚集性感染。同一时期到访该地区的人员中,仅五天内,包括北京和河北省在内,多达十余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出现了数百名关联病例。一直以铁桶式防御自豪的北京市也有2名从甘肃返回者被确诊,其居住地丰台区相关区域随之被封控。
少数跟团游客竟能动摇中国经济。此前7月江苏南京和湖南张家界扩散的疫情曾令全国饱受折磨,此类事态频频发生,这次又再度大规模重演。
尽管中国实行铁桶式防御,但疫情扩散的可能性依然很大。中国政府的应对主要有两方面。最典型的是对入境人员在指定设施隔离3周以上,此后仍持续监测,以阻断疫情自境外输入;在境内则即便只出现1名确诊者,也以强力的区域封控阻断传播。
在此过程中,封堵境外输入使机场和港口的负担逐渐加重。以确认是否感染为由,就连从事机场、港口作业的人员下班后也不能直接回家,而要经过一定程度的内部隔离,导致整体所需人力大幅增加。供应链受阻正从中国开始。
随着境内封控与对外交流大受阻碍,中国的政治、经济负担也很大。最典型的是首脑外交受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最后一次出访是在疫情爆发前的去年1月访问缅甸,至今1年9个多月未曾出国。同样,他也不会见来自海外的人士,外交只通过电话或视频进行。除习近平之外,中国国内其他主要人士也受到同样限制。
国与国之间经济界人士的交流同样困难。除部分特别许可外,所有入境中国者都须隔离3周,因此跨境并不容易。
目前中国内外观察者最关心的是,中国这种不加区分的封控力度将维持到何时。由于政府单方面且持续的宣传,中国民众对疫情自境外输入抱有近乎恐惧的担忧。政府主张今年以来发生的新冠病毒均为境外输入。这种不安感并非轻易能够消解。
也有人期待在明年2月北京冬奥会之前封控会有所放松,但就目前来看实现可能性不大。许多预测认为,奥运选手和相关人员也将被纳入闭环式防疫,与中国内部完全隔离。从近期应对上海游客引发的疫情扩散的方式看,中国境内的区域封控今后似将继续维持。
那么对策是什么?中国政府近期提出的对策是扩大新冠加强针接种,并从首都北京开始鼓励接种。不过其效果亦不明朗。截至本月20日,中国国内累计疫苗接种量共计22亿3832万5000剂次。按算术方法计算,相当于11亿1900万国民完成两剂接种,占中国总人口的79%。
但无论接种情况如何,中国国内针对疫情的区域封控力度,与去年初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中国呼吸系统疾病最高权威、工程院院士钟南山等官方学者一直主张“中国国内接种率达到80%以上即可实现群体免疫,也可放松边境管控”,但迄今仍看不到朝这一方向发展的迹象。
与此同时,中国经济正逐渐陷入困难。中国第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仅增长4.9%,属“冲击”级水平。中国政府以今年前三季度累计增速同比增长9.8%自我安慰,但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去年上半年负增长的基数效应。
中国疫情有所恢复的去年第三季度增长4.9%,今年第三季度也增长4.9%,两年平均亦为4.9%。这远低于中国政府为“后疫情”时代设定的5.5%~6%的目标增速。由于景气持续下行,今年第四季度增速有可能进一步走低。
本来就已利空不断——房地产开发商恒大的违约担忧、蔓延全国的电力危机、全球供应链受阻、民众消费意愿下降等,如今更雪上加霜,以彻底防疫为由连封控网都在收紧。
此前国庆长假期间,即今年10月1日至7日,中国国内游客仅为5亿1500万人次,相当于疫情前2019年同期的70.1%,比去年同期也减少1.5%。同期旅游收入为3890亿6100万元,仅为2019年同期的59.9%,比去年同期减少4.7%。香港《南华早报》(SCMP)称:“对中国‘零新冠’政策的质疑正在增大。”
/北京=特派记者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