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20 | 송주희 기자

病毒造就的两个人类,向当下的我们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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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健壮的男子与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牵手,站在初升的太阳前。太阳越是显露身形,年轻男子越是失去意识、身体摇晃,老人则紧握他的手支撑着他。两人脸上交织着幸福与悲伤,他们是共度童年的朋友。一人获得了健康、智力与青春,却选择了被太阳抛弃的“诺克斯”式人生;另一人在阳光下自由,却背负贫困,作为“库里奥”过着另一种生活。选择改造成诺克斯的男子,最终把自己暴露在作为世界与万物根源的太阳之前。即便在灼烧的痛苦中,男子也是幸福的。因为有你,有那个与他共享阳光下回忆的朋友。

由斗山集团与京畿艺术中心共同策划的话剧《太阳》,以21世纪初因病毒导致世界人口骤减的虚构时代为背景。产生病毒抗体的人成为拥有优越体能与智力的新人类“诺克斯”,成为政治经济的中心,但他们对紫外线敏感,只能在夜间活动。某一天,在普通人类(库里奥)居住的小村庄发生了诺克斯驻村人员被杀事件,村庄被封锁。十年后,随着封锁解除,两种人类重新往来,新的缘分与被遗忘的缘分开始悄然萌动。该剧为日本剧作家兼导演前川知大的作品,2011年在日本首演。韩国演出由京畿道剧团常任导演、2018年斗山延岗艺术奖得主金正执导。

呈现两个世界的视觉对照尤为突出。最具代表性的是体现各自人类特性的动作。极度理性的诺克斯角色像机器人一样重复规律动作,而库里奥则展现毫无规律的即兴动作。再加上整洁的外表与破旧凌乱的外表相对,两种人类的“不同”更加鲜明。

这种刻意设计的“界限与对比”延伸到我们被二分的生活的各个角落。最先浮现的是新冠之后在国家、地区、群体中加深的歧视、排斥与疏离。尽管是十年前的作品,病毒、封锁、抗体等熟悉的设定却唤来了“此时此地”。然而一分为二的世界在新冠之前就已存在。它可能是剧作家构思原案时想到的电影《共同警备区JSA》中的南与北,也可能是作品首演那年发生的东日本大地震及此后贫困化加速的日本社会。按财富多寡,高层大楼与棚户区隔着一条马路相望的今日景象,与剧中按是否拥有抗体而被划分为“高等人类与低等人类”的社会又有何不同?

有趣的是,剧中的诺克斯与库里奥无法被简单地用善恶标准区分和评判。诺克斯之中既有沉溺于歧视与优越感的人物,也有高度认可库里奥能力、愿与其共存的存在。库里奥拥有家人之爱、友情、爱情等无法用理性计算解释的情感,但他们之中也有人以暴力与憎恨伤害他人。归根结底,被分成两半的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人。各角色的叙事与演员的表演,以及凝重与笑声的绝妙平衡,颇具说服力地传达了这一理所当然的真理。

剧的开头与结尾回响着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仿佛在说,在同一个太阳之下,颜色、香气、名字各异的你与我彼此交织、相互摩擦、开放又凋零之处,便是这个世界。演出于斗山艺术中心Space剧场上演至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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