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9 | 성은숙 화담,하다 대표

退休,名片消失的瞬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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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s of Freedom’

“这是我的名片。”

2020年从S集团最高经营层退休的H先生递来的名片正面写着“Wings of Freedom,自由之翼”。以精致粉色设计的名片背面只有姓名、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哎呀,居然有这样新鲜概念的名片!”我非常好奇新名片所蕴含的意义,但正如客户会面时通常那样,保持着正式的心理距离再次询问。

“您没有职衔,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朋友,就叫朋友!”

在30余年的职场生涯中把公司推上最高位置、作为众多组织成员的榜样尽职尽责的人,把自己介绍为“自由之翼”。以大企业副社长身份退休后,放着“经营顾问”这一理所当然的职衔不用而制作个人名片,一定有其理由。接过名片的短暂瞬间,像一张愉快的照片留在心里。

◆ 对名片格外认真的韩国人

我们不仅在结识新人时,就连与熟人见面也理所当然地交换名片。迅速扫过对方的公司和职级,便做好了继续对话的准备。其中固然有避免失礼的谨慎之心,但事实上我们有以名片评价和判断他人的倾向。如果这样的名片一夜之间消失,会怎样呢?

“问我什么时候真切感受到退休?从退休后第二天早上就感受到了。比平时起得早,虽然没有了此前上班的压迫感,但无事可做这一点真的非常陌生。”/退休后6个月,A集团常务

“退休的感觉刻骨铭心。无法接受这种状况。对公司的背叛感、羞耻感、绝望感。这样的心情持续了好几个月。”/退休后1年,S集团专务

“感觉与此前享有的一切被切断,会突然愤怒。原以为时间一过心情就会平静,结果却和人们越来越疏远。”/退休后1年6个月,D集团副社长

“到哪里都无法介绍自己。说不出自己退休了。去参加婚礼或葬礼都觉得难为情,连父母都没告诉退休的事。”/退休后1年,大企业B公司副社长

(和谈咨询客户深度访谈结果)

随着时代变化,人们对职业生涯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确保目标财务资产后提前退休、过自由生活的“FIRE族”(F.I.R.E:Financial Independence Retire Early)案例也颇具说服力,但对于经历工业化、把终身雇用视为理所当然的婴儿潮一代而言,退休无异于失去自我的体验。那么,实现了众多职场人梦想的“成功的1%”——大企业高管又如何呢?有人说“他们好歹确保了财务资产,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姑且不论真实情况如何,当事人因突然的、非自愿的归属感被剥夺,会在相当长时期内陷入心理冲击。

哈佛大学成人发展研究所的威廉·塞德勒博士在其著作《第三年龄,四十岁以后的30年》中,把“社会上成功的人”列为中年以后最难寻找新身份认同的对象。因为大多数成功者都相信自己所做的工作以及来自他人的尊敬就是自己本身,因而把地位的丧失视为身份认同的丧失。辉煌的过去反而成了新人生方向的羁绊。

◆ “放下”某些东西的真正含义

《新型人才的时代》和《如何找到自己的工作》的作者山口周,把17世纪哲学家斯宾诺莎的“conatus”与“eidos”概念应用于充满变化与应然的当今时代加以说明。conatus是“保持本来的自己之样貌的力量”。与之相对的eidos意味着“自身外貌或地位等形象”。只偏重eidos的自我认知会损害conatus,使人难以作为“真正的自己”生活,这对为拥有“更好的名片”而不断努力的我们的社会具有很大启示。

人们常在退休后说“都放下了”。尤其常被成功的大企业高管用来表示退休后抛弃对失去地位的执念、接受略低薪酬、做出现实妥协之意。这仍以继续过基于eidos的生活为前提。然而“放下”的含义应当是自觉到:从未尝试过的、寻找“真正的自己、conatus”的旅程已经开始;无论愿意与否,眼前的退休都可能成为最佳时机。

用公司名片介绍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如果被问“退休后最先要做什么”,我想提议第一步是“写出没有名片时也能介绍自己的一行话”。新名片上,不是介绍自己做什么的人,而是介绍自己将如何生活的一行话,或许就足够了。这一过程正是把自己今后将发现的新可能变为另一种现实的捷径。

我再次回想H先生递来名片的瞬间。我谨慎地推测,新名片所蕴含的深意,或许正是在宣告一场为寻找自己的conatus而开始的新探险;并期待不久之后,在那自由之翼上会长出光泽亮丽、纹理细腻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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