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5 | 여론독자부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精简、精简、再精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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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是个懒人,这早已是公认的事实。偶尔来办公室的学生会说:“来教授的研究室,总觉得像来了旧书店,很喜欢。”笔者知道这是奉承,但还是觉得高兴。看来年纪越大越习惯于奉承。客观事实大概是“完全没有整理收拾,乱得很”吧。如果做的是每两三年就要调动的检察官或法官,大概不会像我这样散漫地经营研究室。因为总要搬迁,各种物品自然会尽量精简。而我从进入大学时就知道将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近三十年直到退休,所以懒散地生活也被容许了。某日忽然“打扫是什么”这个问题浮现脑中,于是我开始思考打扫的哲学。

打扫由三个要素构成:使之清洁,加以整理收拾。而核心是丢掉无用之物。善于打扫的人是善于丢弃的人。要善于丢弃,就必须有智慧去区分已不再需要的东西和仍然需要的东西。

最近我沉迷于在二手市场买东西的乐趣。但有一个问题:只买不卖。想了想“我究竟为什么这样”,得出的结论是“我贪心太重”。以便宜的价格买到好东西时,会有一种刺激的快感。问题在于,这种快感会让我们成为奴隶。贪欲越多,要侍奉的主人就越多。认为“不断添加才会越来越完美”是一种错觉。“当减到再也无法减去时,才是完美。”这是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说的话。若早点知道这句话,我本可以过上简单得多的生活。不必后悔过去,从现在开始去实践就好。

一位摄影水平堪比专业人士的熟人曾问我:“教授,您知道拍照是什么时候真正学会的吗?”“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在对光有了自己的哲学之后?理解了光圈与快门的奇妙组合,再能取好构图,大概就可以了吧。”对方的回答是:“拍完照之后的编辑阶段,我学到的最多。学会区分要保留的和要丢弃的,我才学会了摄影。删除就是学习。”我被这句话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写作也是一样,初稿中删掉的越多,文章越好。指导学生论文时,从初稿不断删减,才会出好论文。演讲也是如此,只讲准备内容的80%时效果最佳。一位前辈教授给我的建议之一是:“再精彩的讲座也不能超时。”

在面向首席执行官(CEO)的讲座上问“您一年读几本书”,没有人回答。于是说要做问卷调查,就有人公然反问:“教授您读了几本?”这时最好停战,再逼下去气氛就会变僵。看样子大多数人读得不多。问原因,说是每天要关心、盯着、督办的当务之急太多了。于是我问:“到底有多少件?请具体写出来。”多的写40件,少的也有15件,平均25件。我要求“请从中只挑出最重要的五件”。然后建议:“正是剩下那20件,在妨碍各位专注于自己认为最重要的5件。把那20件全忘掉吧。”把所有当务之急都抱在怀里的领导者,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专注。只有减少才能投入。

把一台完好的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去掉,结果携带方便得多。这就是苹果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打造的iPad的诞生故事。平板电脑在消费信息与知识方面被优化到极致;相反,要生成信息与知识,终究还是需要笔记本电脑。一个不必非有键盘的新品类由此诞生。完美源于减法的美学。减了再减,直到无法再减为止地生活吧。每个人心中的贪欲,如今也该学会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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