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3 | 베이징=최수문 특파원

[驻外记者崔秀文的中国页面] <104> 统治新疆维吾尔的"现代版屯田制"…疫情、塔利班、人权冲击下不良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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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防疫部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网站每天都会汇总公布新冠确诊病例统计,其中有一处引人注意。12日的国家卫健委网站上写道:"10月11日0—24时,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新增新冠确诊病例12例,均为境外输入病例。"

首先,"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指的是中国全部的一般行政区划。中国共有4个直辖市、5个自治区、22个省。而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Xinjiang Production and Construction Corps·XPCC,简称"兵团")与之并列,意味着它与其他省级行政区划同级。虽然对一些人来说较为陌生,但它确实被当作正式的行政区划对待。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独立性在体育领域也有体现。上月在陕西省西安举办的第14届中国全国运动会上,兵团派出了代表团参加,在电视直播的开幕式上,他们与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代表团一同举着自己的旗帜入场,确认了其存在。

新疆指的是中国西部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虽然含义上是军队组织(兵团),但取名的用意在于比起"战斗",更专注于"生产"与"建设"。他们经营的可谓是"现代版屯田"。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新疆维吾尔地区内正式成立于1954年。中国共产党军队将中华民国赶到台湾后,发起新疆维吾尔远征,于1949年占领此地。其间,共产党军队中的一部分留下并改组为屯田式组织,这正是现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起源。用中国式表述就是屯垦戍边(经营屯田、守卫边疆)。

中国军队最初踏上如今新疆维吾尔的土地,是在公元前后的汉朝时期。作为所谓西域远征的成果,汉朝统治该地区并驻扎军队。但由于从中国本土为这些部队供应补给品路途过于遥远,便经营屯田实现本地筹措。此后唐朝、清朝时期也有类似组织。当然,现代社会不可能出现补给品筹措困难。这也是外国人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种形态感到疑惑的原因。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目标,反而可以从积极的层面来理解。理由是,要推动与中国汉族在民族、宗教、经济上都不同的新疆维吾尔地区的经济增长,并镇压独立势力,就需要军队组织。不过,同为少数民族地区的西藏和内蒙古并没有这样的组织。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最初设立的1954年,兵团人口为27万人。其中军队兵力10万人,其余家属和军属约17万人。他们都是从中国本土涌入的人员。因此兵团的驻扎区域与原有行政区划明确分离。兵团区域散布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之内。

截至2019年,兵团人口为325万人,管辖土地达7.06万平方公里。这一规模比中国最小的省级单位宁夏回族自治区(6.64万平方公里)还要大。

兵团的特点之一是汉族部队。据2008年的统计,兵团成员中88%为汉族。维吾尔族占7%,回族占3%,哈萨克族仅在1%左右。可谓是星罗棋布嵌在新疆维吾尔的汉族部队。

不过目前兵团的军事职能已被大幅淡化。与印度、阿富汗等国的边境防务由管辖新疆维吾尔和西藏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司令部负责。兵团在必要时作为预备役或民兵使用。这也是部分外媒使用"准军事组织"这一表述的原因。

兵团的特点是军队与一般行政的复合体。对此,中国式的表述是"党(共产党)、政(国家事务)、军、企合一的特殊组织"。兵团的组织构成为师—团场—连队体系。相当于一般行政区划中市级规模的"师",兵团共有14个。这与中国国内行政体制中军队与一般行政相分离的情况大为不同。

兵团及其下属组织"师"独立经营企业、开发矿山、从事农牧业,并通过行政管理其所属居民。也就是说,兵团本身可以视为一家巨型企业。其下拥有数千家子公司,其中十余家还在股市上市。此外,兵团还可以独立开展对外贸易。

与此同时,兵团还运营学校和医院等社会设施。对此,1965年时任总理周恩来曾定义说:"兵团要成为生产队、工作队、战斗队。"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近来受到国际关注,是因为在中美脱钩过程中全球供应链受损的担忧加剧的背景下,这些兵团实际上掌控着棉花和太阳能电池板等新疆维吾尔地区的主要产品。

在新疆维吾尔人权问题上美国等西方压力加大的同时,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成为集中打击目标。依据是有人主张兵团对维吾尔人运营收容所、强制奴役劳动等进行人权压迫。《南华早报》报道称:"专家们表示,不以任何方式与XPCC合作,就不可能与中国的棉花及纺织产业做生意。"

去年8月,美国政府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及兵团高层列入制裁黑名单。兵团组织及相关人士在美国境内的资产被冻结,美国公民被禁止与其进行交易。此后美国还在扩大对兵团机构及相关人员的制裁。美国禁止进口新疆地区的棉花和番茄等产品,这最终也是针对兵团。对美国而言,相当于封锁了一个相当规模的国家。

在中国整体面临经济放缓与负债增加双重困境的背景下,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运营也变得艰难。由于兵团既是军队组织,又是行政组织和生产组织,必须通过企业经营确保税收,并按其职能进行支出。2019年,该地区总产值为2747亿元人民币(约51万亿韩元),仅占中国全国的0.3%。

近来香港《南华早报》(SCMP)报道称,兵团在对所辖维吾尔人的"管理"上支出巨额费用,不良状况正在扩大。管理费用涵盖从一般扶贫,到被西方指责为人权压迫的职业教育培训中心等监控的各个方面。尤其是近来邻国阿富汗被塔利班控制之后,为应对此局面连军费也在增加。

另一方面,据悉在新冠疫情之后,受大流行导致的生产和出口减少,以及美国、欧洲等西方制裁加强的影响,兵团的财政收入大幅下滑。典型例子就是债券违约的担忧。

据金融信息机构路孚特数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及其子公司的债券发行额,2018年为34亿元人民币(约6200亿韩元),2019年为281亿元人民币(约5.2万亿韩元),2020年为228亿元人民币(约4.2万亿韩元),尤其是今年以来激增至503亿元人民币(约9.3万亿韩元)。另据中国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数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各子公司的负债比率高达72%—91%。与兵团的职能相称,迄今这些负债实际上一直由中国政府承担。

但近来情况有所不同。中国政府近期强化债务管理,切断对企业的无节制贷款。这也是房地产开发商恒大出现违约危机的原因。若把兵团视为一般企业,也可以认为其财政危机已迫在眉睫。

不过,由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本身既是行政组织又是军队组织,也难以轻易削减支持。它同时也是保障中国对新疆维吾尔统治的手段。

当然,兵团过去也曾被解散。在文化大革命(文革)如火如荼的1975年,兵团被撤销,相关业务全部移交给新疆维吾尔政府。但此后,被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和中亚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扩散所震动的中国政府于1981年重建了兵团。当时名称由"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改为现在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用意在于稍微淡化军队色彩。

如今新疆维吾尔的状况也类似。随着塔利班控制阿富汗,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挑战再度出现,对维吾尔族独立动向也保持警惕。这就是尽管负债巨大,中国政府仍难以轻易放弃兵团的原因。

经济学人智库(EIU)全球贸易首席分析师尼克·马罗表示:"高额的社会与安保支出,以及处于国际紧张局势中心的现实,意味着兵团仍然是中国当局的主要考量事项。"

/北京=特派记者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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