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未丹城综合度假区项目中断事件,是展现进入韩国的“中国资金”两面性的代表性案例。它具有为市场注入活力的正面功能,但随时可能转变为韩国政府、地方政府或合作伙伴无法控制的风险。专家担忧,中国政府加强贷款监管不仅会导致恒大集团等当地房地产企业面临违约危机,还可能波及其在韩国推进的开发项目。有观点指出,在中国资本大量流入韩国房地产开发领域以及住宅、土地等一般房地产交易市场的情况下,必须防范中国资金流向因中国政府方针而瞬间改变的可能性。
◇像气球一样膨胀又骤然消退的“中国资金”=中国资本正式流入韩国房地产市场,始于济州岛实施投资移民制的2010年之后。在达到顶峰的2015年,济州岛实施的21个外国人投资项目(8万4466亿韩元)中,有14个项目(3万8000亿韩元)由中国资本推进。若加上香港、新加坡等华侨资本,则达19个项目(8万2000亿韩元),实际上中资已掌控济州岛开发。
不过,随着因萨德(THAAD,高空导弹防御系统)事态引发的限韩令、资本外流限制等中国政府政策出台,投资移民乃至开发项目均急剧减少。特别是中国自2016年底起启动外汇储备管理措施、重新审查海外投资项目后,在济州推进的中资投资项目接连中断。
就连尚在推进的项目,近来也受到中国政府针对房地产企业去杠杆政策的影响。作为韩国首家投资开放型医院推进的济州绿地国际医院,近期已从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绿地集团转手至韩国国内人士。业界推测,受中国政府去杠杆政策影响,绿地集团资金状况恶化,因而出售了持股。即资金状况恶化后,率先处理海外非核心业务。
韩国进出口银行责任研究员李周恩指出:“中国存在这样的风险:它以改善分配、强化稳健性等为由,可以实施比西方资本主义政府更直接、更强力的监管。”她还表示:“此前局限于金融科技领域的监管,在明年习近平国家主席寻求第三个任期之前,正呈现向房地产、演艺界、课外教育等全领域扩散的氛围。”
◇10年间中国人持有土地增加16倍=考虑到中国资金的上述特征,有声音认为必须防范大量流入房地产开发领域以及住宅等房地产资产市场的资金撤出所带来的冲击。济州岛已经经历了因中国资金造成的暴涨暴跌。文在寅政府成立后至去年底,全国公寓价格上涨6.98%,而济州岛房价反而下跌2.99%,分析认为这部分受到中国人撤离的影响。济州岛公寓价格年涨幅从2016年的8.50%骤降至2017年的0.35%,2018年至2020年最近三年分别为-2.35%、-2.68%、-1.17%。
在此背景下,中国人在韩国购置房地产呈现急剧增长态势。据共同民主党议员金周荣介绍,中国人在韩国的住宅购买件数从2011年的524件增至2020年的6233件,增长1089.50%。同期全体外国人的住宅购买件数从2581件增至3658件,增幅为41.72%,相比之下中国人的住宅购买在外国人中占绝对优势。
过去10年,中国人在韩国全国持有的土地也从3515笔增至5万7292笔,增长16倍以上,相关土地的市值也从7652亿韩元增至截至去年底的2万8266亿韩元。东国大学法务大学院教授高俊锡解释称:“中国资金规模庞大,一旦开始流入就会影响该地区房价”,“2010年代初中期济州岛房地产价格上涨,如今首尔大林站、新丰站一带房地产走强,也是同样的原因。”
◇当地金融贷款受限时韩国房地产亦可能动荡=由于推测购买韩国房地产的中国人中相当一部分使用当地金融机构,因此也有人担忧,对他们的汇款限制、贷款额度缩减将影响韩国房地产市场。这与针对中国房地产企业的去杠杆政策使韩国房地产开发遭到连带打击是同一逻辑。实际上,据共同民主党议员苏秉勋介绍,今年3月13日以89亿韩元购入江南区道谷洞塔宫的中国人,全部89亿韩元均从当地银行贷款筹措。这意味着当地政府的金融政策可能引发韩国市场价格不稳。
中国内外已有观点指出当地房地产贷款过度。也有分析称,中国住房贷款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达到日本的3倍以上。大韩房地产学会会长徐镇亨(京仁女子大学教授)强调:“外国人购买房地产时应仅在自住目的下予以许可,对非居住外国人应限制购买或强化管理监督”,“应对中国资金不仅是稳定房价的需要,也是在住房供给上优待本国国民的必要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