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07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 美国债务上限谈判与“新泽西鲨群”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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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共和党参议员近期否决了一项会导致联邦政府停摆(暂时停止运转)的负债上限调整案,从而开启了全球财政危机的新端口。

当然,他们提出的主张不同。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把这项以提高负债上限为核心内容的法案被否决归咎于民主党缺乏执政能力,另一些在野党议员则强辩称此举是为了守住平衡预算的原则。但上月的表决其实是共和党的政治破坏行为,这一点稍有见识者皆知。问题在于,这种政治蛮行相当有效。

美国的负债上限与冗长辩论制度结合在一起,赋予少数党动摇国政运营根基的巨大破坏力,是一种极为独特的制度装置。一般观念认为,规定政府支出规模和税率的财政相关法案一旦在国会通过,就不再有进一步的额外讨论。然而,即便是经过正当程序在国会通过的法案,若因此不可避免地出现预算赤字,只需40名参议员同意,就能阻止为弥补赤字所需的国债发行。如此一来,国家财政危机局面便会立刻到来。

这种财政危机的冲击极为严重。运营联邦政府所需的预算耗尽、必不可少的公共服务中断,这还不是全部。联邦政府发行的国债被用作全球金融交易的担保,因此在国际金融体系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去年3月新冠疫情引发金融恐慌之际,短期联邦债券的利息一度转为负值。因为惊慌的投资者涌向被视为最佳安全资产的美国国债。

让美国国债变得不安稳,等同于让美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成为不可信赖的交易对手。由于美国政府的偿债能力受制于不负责任的在野党的一时喜怒,国际金融市场难免剧烈动荡。

尽管如此,共和党为何要团结一致否决会带来灾难性后果的负债上限调整案?

因为共和党为党派利益而不惜一切。他们领悟了“新泽西鲨群”的教训。更通俗地说,共和党把对现政权带有评价性质的“回顾性投票”武器化了。

早已有研究明确表明,选民对政党政策的了解远比我们模糊想象的要少。甚至连直接影响其生活的政策,也常常不知内容。今年初,多数美国人因“美国救助计划”而领取了联邦政府的灾难补助金。“美国救助计划”是经两党按党派立场表决后立法的。当然,共和党曾整齐一致地行动以否决该法案。但对地方选民实施的舆论调查结果显示,认为灾难补助金归功于民主党的回答仅占一半。相反,全体受访者中有三分之一回答“美国救助计划”是由共和党主导立法的。他们并不知道全体共和党议员都对该法案投了反对票。

那么选民究竟对什么作出反应?一般而言,当整体状况运转良好时,选民会支持执政党。相反的情况下,即使与执政党的政策毫无关联,执政党也要独自背锅。

就此,政治学者克里斯托弗·阿肯和拉里·巴特尔斯喜欢引用与一般预想不同、展开激烈角逐的1916年总统选举。当时伍德罗·威尔逊在自己的出身州新泽西落败。为什么?阿肯和巴特尔斯颇具说服力地提出,当时新泽西沿海连续发生的鲨鱼袭击是主要原因。无论对威尔逊喜欢与否,鲨鱼袭击并非威尔逊的责任。但新泽西的选民却向他追责。更直白地说,总统选举的胜负由选举前几个季度的经济状况决定。但总统对短期经济走势的影响力,相较于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而言相对微弱。选民以经济状况为由把吉米·卡特赶出白宫,而真正该被痛打的元凶,是为压制通胀而把经济推入衰退泥潭的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然而选民并不知道这一事实。

当然,回顾性投票并非全新之事。若说有什么新东西,那就是共和党为夺回政权不惜一切的做法。他们甚至不去想,自己为重新掌权而进行的破坏会给整个国家带来什么后果。

现在请选民自问:若某个政党认为在对方执政时妨碍国政运营是有利于夺回政权的战略,那么它会选择的最佳政治战略是什么?答案是诱导对执政党不利的事态发生。

几近公然的破坏战略也出现了。想想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德桑蒂斯为阻止有效的大流行(全球性流行病)应对措施竭尽所能。他不仅反对佩戴口罩,甚至试图阻止私营企业推行疫苗接种义务化。与此同时,他又一味谴责乔·拜登总统未能终结新冠疫情。

而现在,按照共和党的战略,债务危机正在逼近。没有人认为麦康奈尔愚蠢。他比谁都清楚,否决负债上限上调案可能引发金融危机。但对他而言,危机发生在拜登总统担任国政总负责人期间更为重要。在他看来,那是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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