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03 | 민병권 기자

加速推进的朝鲜版导弹防御网…会否动摇半岛“恐怖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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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时期的1972年5月26日,美国与前苏联政府经过长达约两年半的马拉松式谈判,签署了限制防御性导弹保有量的新战略武器限制协定,即所谓的《反弹道导弹(ABM)条约》。该条约规定,两国为拦截对方进攻性弹道导弹而保有的拦截导弹数量最多不得超过200枚等内容。之所以限制防御性导弹而非进攻性导弹的保有量,是因为美苏核战略对抗的核心——“恐怖平衡”有可能被打破。

所谓恐怖平衡,是指核拥有国因担心相互实施核打击会导致同归于尽而产生恐惧心理,从而相互抑制挑起战争的状态。如果美苏竞相开发、扩充反弹道导弹,并相信能够拦截对方的核打击,恐怖平衡便会崩塌。安全均衡一旦被打破,就可能引发核战争。因此美苏最终签署了《反弹道导弹条约》。

美苏在签署《反弹道导弹条约》后,仍不时围绕是否续签、修订展开较量。此后,推动强化导弹防御体系(MD)的乔治·W·布什总统于2002年6月最终确定正式退出该条约,局面由此破裂。所幸双方签署的多项战略武器限制协定中,抑制进攻性导弹和核武器的部分协定得以维持,至今勉强维系着核均衡。

最近朝鲜半岛出现的状况,令人重新回顾当年美苏签署与废弃《反弹道导弹条约》的历史。一直热衷于扩充进攻性核与导弹武器的朝鲜金正恩政权,突然进行了新型防御性导弹的试射。朝鲜中央通信社本月1日报道称,所谓“新型反航空导弹”试射已于上月9月30日进行。通信社表示,此次试射的目的是确认该导弹的综合作战性能,以及发射架、探测器、战斗综合指挥车的运用实用性。

朝鲜式表述“反航空导弹”按韩国的说法就是“防空导弹”,即拦截敌方航空目标的导弹。一般而言,防空导弹按发射位置和方式分为从地面(陆上)发射的“地对空”、空中发射的“空对空”、由舰艇和潜艇发射的“舰对空”及“潜对空”导弹。朝鲜此次的新型反航空导弹是从地面移动发射车(TEL)发射的地对空导弹。

朝鲜国防科学院称,该导弹采用了双舵操纵技术、双脉冲飞行发动机(脉冲马达)等新技术。并补充称,已验证应用该技术的导弹在操纵系统响应速度、制导精度以及空中目标消灭距离大幅提升等方面的性能。朝鲜式表述“双舵操纵技术”,是指在导弹弹头部和火箭弹体中部加装可变翼,使飞行保持稳定同时提升机动性的技术。双脉冲马达被推测为在导弹固体燃料燃烧时提升推力的部件。

◆沉默的韩国政府……是否低估朝鲜技术

包括韩军联合参谋本部在内的韩美当局,在此次新型反航空导弹发射时密切关注了相关情况,据悉也正在分析该导弹的参数等。然而韩国政府对该导弹发射并未发表任何官方立场,连对朝鲜武力示威所能表达的最低程度忧虑立场“遗憾”都未表示。导弹发射次日即1日,出席建军节活动的文在寅总统发表了纪念辞,但也未公开提及导弹发射问题。

综合相关当局人士的意见,政府对此保持沉默的背景大致可分为两点。第一是认为反航空导弹并非进攻性而是防御性导弹,因此韩国政府作出敏感反应并不妥当。一位当局人士表示:“如果朝鲜试射弹道导弹这类进攻性战略武器,我们也会积极表态并寻求应对方案,但对于朝鲜为守卫自身领空而试验防空导弹,我们政府是否要提出问题,需要慎重。”他还补充说:“如果连朝鲜的防御性武器我们政府都公开表态、介入,就可能被卷入朝鲜借我军防御性质的军事训练或防御技术开发大做文章、指责我们‘双重标准’的宣传战术之中。”

第二是评估认为,朝鲜要将该导弹实战部署尚需相当长时间,技术水平也仍不及韩美的导弹防御体系。另一位当局人士评价称:“朝鲜虽称此次新型地对空导弹发射是‘具有极为实用意义的试验’,但据了解,此前开发的其他地对空导弹(闪电5号)在公开试射后,也因缺陷等问题,直到实际实战部署花了相当长时间”,“看来目前尚未达到我军需要直接面对的威胁水平”。

◆提升导弹防御力的朝鲜……韩国“杀伤链”是否受制

如上所述,“对朝鲜防御性导弹应慎重介入”的主张,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当年美苏签署《反弹道导弹条约》的历史背景。一位要求匿名的国策研究机构外交安全专家指出:“在金正恩政权已经逐步完成核武装的情况下,如果其将反弹道导弹高端化、进而具备朝鲜版导弹防御网,南北之间的安全均衡可能会动摇。”关于原因,他解释称:“因为一旦有事,我军为遏制朝鲜核挑衅而建立的战略、战术武器体系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失效。”

为遏制朝鲜核挑衅风险,韩国不仅依赖以美国核力量为基础的“延伸威慑承诺”,还持续发展我军自身的常规战力。为使朝鲜一旦出现动用核武器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挑衅的征兆时,我军仅凭常规武器就能轰炸敌方战略设施和指挥部,韩国不断扩充巡航导弹、弹道导弹、隐形战斗机、自行火炮等。同时还具备了仅对朝鲜指挥部实施精确打击的所谓“斩首作战”能力。这类大规模常规打击能力和精确打击能力,使朝鲜指挥部产生“一旦核挑衅,朝鲜政权也无法生存”的危机感,形成了使朝鲜无法轻易对韩发动进攻的“恐怖平衡”效应。

然而,如果朝鲜将属于反弹道导弹范畴的“反航空导弹”等高端化,从而自信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拦截我方的导弹和飞机,恐怖平衡便会崩塌。我军一直制定着有事时对朝先发打击的“战略目标打击(原名称:杀伤链)”战略,同时也制定了在朝鲜先发进攻时以大规模反击进行报复的“压倒性应对(原名称‘大规模报复惩戒’)”战略。但如果朝鲜能以防空导弹等部分拦截这些打击,对朝威慑力的效果就有可能下降、削弱。也就是说,朝鲜对韩武力挑衅的门槛降低,可能引发朝鲜半岛安全危机。

因此,预计有必要强化联合国层面的对朝制裁,使朝鲜难以筹措进一步提升导弹防御体系所需的研发与量产费用。同时,还需开展国际合作,防止俄罗斯、中国等原东欧阵营国家的导弹武器体系及技术流入朝鲜。为能使朝鲜的防空导弹体系失效,进一步发展我军的核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应对能力也有必要。

韩军有关人士评价称:“目前朝鲜的导弹防御能力似乎尚未达到能够防御韩美战略武器的水平。”不过他表示:“但朝鲜效仿中国或俄罗斯式防空体系、正在快速发展相关技术,这也是事实”,“我军也将关注朝鲜防御体系的发展趋势,并推进应对体系的高端化”。

◆“造新导弹的钱和技术从哪来”……朝鲜国防增强之谜

此前,包括韩美在内的西方发达国家一直严控尖端导弹技术流入朝鲜。尽管如此,朝鲜仍开发出冠以“劳动”“舞水端”“火星”等名称的各类弹道导弹,其威胁范围已不止朝鲜半岛,甚至覆盖美国部分属地。此次朝鲜公然试验开发被推测为反弹道导弹的防御性导弹,令人好奇其支撑技术与资金从何而来。

从精密飞行控制技术角度看,开发防御性导弹反弹道导弹比进攻性弹道导弹难得多。因为必须准确探测、跟踪并拦截以最低3~4马赫、最高超过5~10马赫速度飞来的对方弹道导弹。拦截对方弹道导弹的方法中,最基础的方式是发射装有近炸引信的导弹,在敌方导弹附近引爆,以产生的破片实施拦截。比这更先进的方式是以拦截导弹的弹头直接撞毁敌方弹道导弹的“hit-to-kill(直接撞击拦截)”方式。

其中直接撞击拦截方式只有极少数军事强国开发成功。美国的“萨德”(THAAD,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标准-3(SM-3)导弹,俄罗斯的“S-400”“S-500”导弹,中国的“红旗-9(HQ-9)”等是代表性案例。军方人士推测,如果朝鲜的新型反航空导弹采用这类直接撞击拦截方式,则有可能是秘密获取俄罗斯或中国的反弹道导弹加以改良,或通过逆向工程仿制技术开发而成。

此前据悉,朝鲜曾改良俄罗斯S-300导弹,开发出名为“闪电5号”(西方称“KN-06”)的防空导弹。据称闪电5号于2017年5月28日实战部署,其准确参数未正式公布。综合军事专家的分析,其长度为6.8~7.25米、直径为0.45~0.50米,采用固体燃料发射,推测以近炸方式拦截对方导弹。这与S-300的参数水平也大体相近。

朝鲜中央通信社就此次试射的新型反航空导弹性能主张称,这是“大幅提升了操纵系统响应速度、制导精度和空中目标消灭距离的新型反航空导弹”。若如其所言,分析认为其雷达探测和发射响应速度较现有闪电5号更快,制导飞行能力和射程也有所提升。因此军事专家判断,此次试射可能是闪电5号的射程延长改良型,或是新型闪电6号导弹。

尤其若是闪电6号,则有可能是改良或逆向设计俄罗斯S-400导弹开发而成。俄罗斯S-400导弹被评价为与采用直接撞击拦截方式的美国爱国者-3(PAC-3)水平相近。据悉,部分功能受限的S-400“降级”版本已流向中国、塞尔维亚等国并部署。不能排除朝鲜秘密引进这类对外销售或提供的S-400加以改良,或直接派遣研发人员赴当地考察、并在此基础上进行逆向设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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