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总统的“研究禁止食用狗肉”言论正演变成一场不合时宜的“狗肉汤赞成与反对”争论。尤其有评价认为,以新冠单日确诊人数突破3000人为契机,在文总统与国务总理金富谦主要讨论防疫对策的场合,与食用狗肉有关的发言却意外地更受关注。由于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总统竞选人也表示欢迎,有观察认为相关讨论可能迅速推进。不过,与动物权益提升、宠物保护对策不同,禁止食用狗肉目前尚未在政府层面正式讨论。虽然因文总统的提及而形成公共议题,但围绕食用狗肉,赞成与反对意见均未占据明显优势。由于连正式的政府调查和民意征集程序都尚未启动,预计要达成最终的社会共识还需更多时间。
简报中突然冒出的“文在寅研究禁止食用狗肉”
青瓦台发言人朴敬美27日在简报中表示:“文总统在听取金总理关于改善流浪宠物管理体系的汇报后——包括提高宠物登记率、推进室外饲养犬绝育事业、对受托动物保护中心进行全面检查并强化管理监督、引入民间保护设施申报制、充实动物保护管理系统等——表示‘现在是不是到了应慎重研究禁止食用狗肉的时候了’。”
朴发言人当天传达的内容,其实是所有记者都未曾预料到的。文总统与国务总理每周一讨论国政的例行会晤,通常由总理室主管对外宣传。多数媒体原本预计,青瓦台当天罕见地就例行会晤内容举行简报,原因在于文总统的“防疫信息”。
事实上,文总统自上周以来,因赴美出席联合国大会以及应对朝鲜金与正谈话和导弹发射等事宜,一直没有机会发出防疫相关信息。而在此期间确诊人数已突破3000人,对文总统而言,处于必须发出某种信息的状况。
当天的简报本来重点也确实落在防疫信息上。朴发言人表示:“文总统在听取新冠应对相关汇报后叮嘱,‘为尽早实现分阶段恢复日常生活,中秋假期后确诊人数增长态势能否稳定是关键,希望以总理为中心,政府全力投入防疫应对’。”并表示,文总统还说,“为使确诊人数激增不影响医疗应对,希望相关部门和地方政府格外重视生活治疗中心和病床确保问题”。
然而,文总统长篇的防疫信息,几乎都被最后加上的那一句研究禁止食用狗肉的发言所淹没。舆论对“禁止狗肉汤”的反应,比对“全力防疫应对”更为迅速。青瓦台为何要用禁止食用狗肉的发言刻意遮盖文总统的防疫信息,至今仍“不得而知”。
文总统被认为是与Tory、Maru、Gomi等宠物犬共同生活的爱犬人士。动物保护团体KARA曾在2018年7月以“请守护Maru的朋友们”为由,向青瓦台递交了呼吁禁止食用狗肉的请愿书。同年8月,文总统的女儿多惠还曾把宠物犬中的Tory带到首尔广场举行的反对食用狗肉集会上,引发关注。
动物团体与肉犬团体冲突……李在明、秋美爱、洪准杓也赞同文在寅
文总统的一句话令舆论分裂。爱犬人士仿佛文总统已当即下令禁止食用狗肉一般,纷纷表示“欢迎”。另一方面也出现批评声音:“这种时局下为何突然谈狗的事?”
相关团体也立即行动。韩国动物保护联合会等45个团体28日在首尔光化门广场举行记者会,高声表示:“我们积极欢迎文总统此次关于研究‘禁止食用狗肉’的指示发言,期待取得实质性成果。”他们呼吁:“不能为了少数狗场主人,而继续推迟众多国民所期盼的禁止食用狗肉”,“希望政府和国会尽快制定切实可行的对策”。
相反,肉犬团体则就总统发言表示反对,称其“没有区分食用犬与宠物犬”。理由是,作为食用饲养的狗,在品种和饲养方式上与宠物犬不同。也有狗肉销售商指出,猪肉、牛肉与狗肉之间有什么区别。
执政阵营的总统竞选人也响应文总统的发言。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党内初选参选人、京畿道知事李在明27日在社交网络服务(SNS)上提及文总统研究禁止食用狗肉的指示,表明立场称“这是理所当然的措施,我大力欢迎”。李知事表示:“对于把宠物视为家人般生活的人们而言,食用狗肉可能是一种社会暴力”,“这并不是简单地把食用狗肉贬为野蛮文化。而是出于改善对宠物的残忍虐待与屠杀、不卫生饲养、不安全流通结构的动物福利需要”。李知事上月还发布了通过社会共识禁止食用狗肉的总统选举承诺。他在担任城南市长的2016年关闭了城南牡丹市场的狗屠宰设施。
前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也在SNS上表示:“在汝矣岛也常常怀着不适的心情目睹一群群人去吃狗肉汤”,并称文总统的指示“实在令人高兴,也是幸事”。秋前长官表示:“也有反驳意见认为,其他发达国家也有‘令人厌恶’的食物,因为是各国长期形成的饮食习惯和文化,应予尊重”,但同时主张:“截至去年,养宠物家庭超过638万户,宠物数量超过860万只。作为生活在世界十大经济体、营养饱和社会中的我们,现在需要新的社会勇气和社会决心。”
国民力量党总统竞选人洪准杓议员30日走访大邱七星市场时表示:“在狗如子女般成为宠物的时代,如今食用是否已不合适,我认为值得思考”,罕见地赞同文总统的发言。七星市场被认为是全国唯一销售狗肉的市场。前检察总长尹锡悦据悉也“在个人层面”持反对食用狗肉的立场。
虽是陈年争论……随着养宠家庭增加,政界也关注“票田”
食用狗肉问题长期以来争论不断。这也意味着该议题需要社会公共讨论与共识。2001年,法国演员碧姬·芭杜曾指责韩国的食用狗肉习惯,称“韩国人是吃狗肉的野蛮人”。近来随着饲养宠物的人口增加,政界也在积极关注这部分人的民心。
事实上,2018年青瓦台留言板上曾出现“请将狗从家畜中排除”的国民请愿。青瓦台当年8月对此答复称:“从现实来看,随着社会认识变化、国际趋势,消费正在减少,应顺应这一趋势”,但同时表示:“不过对于以法律禁止食用狗肉,近期民调结果显示反对者较多,还需考虑相关从业者的生计对策等”。目前国会正搁置着共同民主党议员韩程亚提出的禁止食用狗肉法(动物保护法修正案)。
根据Statistics Korea27日公布的人口住房总调查抽样统计结果,截至去年11月,饲养宠物的家庭超过312.9万户。这一数字占全部家庭的15%。其中养狗家庭最多,为242.3万户(11.6%),养猫家庭为71.7万户(3.4%)。普遍推测,若加上未纳入登记家庭统计的养宠家庭,数量将远高于此。
相反,关于国内饲养、流通的食用犬,并没有政府官方统计。原因是动物保护团体反对:若将狗纳入家畜,就等于正式承认食用狗肉。不过,根据2017年前正义党议员李贞味与动物保护团体KARA代表林顺礼统计的资料,国内有义务申报18坪以上家畜粪尿处理设施的狗场至少有2862处。这些场所饲养的食用犬数量达78万1740只。李前议员与林代表推测,若加上未纳入统计的小规模狗场,食用犬数量每年将达100万只。
青瓦台“禁止狗肉不是今天明天就实施”出面收拾……赞反依然势均力敌
与食用狗肉相关的舆论显示仍然势均力敌。民调机构R&Search于29日至30日以全国18岁以上1132人为对象,就全面禁止食用狗肉询问赞成与反对,结果“赞成”意见为36.3%,“反对”为27.5%。回答“不清楚”的意见保留层也达36.1%。这意味着在食用狗肉问题上,并非文总统突如其来的一句指示就能改变一切,还需要社会整体的更多审议。
在防疫问题严峻之际,狗肉争论意外被引爆,青瓦台也出面收拾局面。青瓦台国民沟通首席秘书朴洙贤29日在KBS广播《崔庆荣的最强时事》节目中被问及禁止食用狗肉相关问题时表示“如今文化已经改变”,但同时反问:“总统作出研究指示,并不意味着今天明天就会立即实施吧?”朴首席划清界限称:“需要花时间长期沉稳地准备,还要充分考虑国民情绪和利益相关方的立场”,“这不是靠总统指示就能办成的事,而是要通过法律解决的事项”。
朴首席接着表示:“像动物保护法这样的法律也需要修改,也已有法案提交”,并解释称:“这一问题政府要先掌握现状、整理资料。之后国会要通过法律推进,还要举行听证会”。他还表示:“面向利益相关方的各种对策当然也必须细致安排”,“总统说的是让研究一下,以其今天明天就会立即实施为前提来写报道,看起来并不那么妥当”。
事实上,政府推出的动物相关改善方案中,食用狗肉问题暂时被全部排除。28日在文总统主持下召开的国务会议通过了民法部分修正案,内容是将动物认定为动物本身而非物品,并赋予其法律地位。青瓦台副发言人林世恩解释称:“民法修正案新设了宣布‘动物不是物品’的条款,包含将动物认定为生命体的内容”,“现行法律将动物视为‘物品’,导致对虐待动物难以给予相应处罚、难以实现充分的动物损害赔偿,该修正案旨在改善这一困难”。
30日在金总理主持下召开的国政现案检查调整会议上公开的《流浪宠物管理体系改善方案》中,也没有提及食用狗肉。政府表示,将动用限制未登记动物使用公共设施服务、扩大登记义务地区等政策手段,把宠物登记率从2020年的38.6%提高到2024年的70%以上。此外还包括:△室外饲养犬全国范围绝育事业 △引入宠物接收制、以市道广域为单位组建专业捕捉队 △引入民间动物保护设施申报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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