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70年代,初次见到长辈时,人们比起对方的履历,首先会问父母和故乡。在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中,父母与故乡和自己的能力、经历同样具有重要的信息价值。如今见到人时,很少会问及父母或故乡相关事项,因为这被视为隐私,问起来也颇有负担。由于这种变化,故乡的标准也改变了。过去把故乡称为祖籍,这与将自己的根与祖父母及此前世代生活的地盘相联系的思维有关。如今问起故乡,没有人会与祖父母的生活地盘相联系,而是以自己出生的地方为中心来考虑。这充分反映出今天的人们不再把自己的空间认同与过去的祖先联系起来。
关于故乡的思维变化,表现为对中秋等节日里见到的远亲或同族的态度变化。过去,远亲被视为在节日相见、确认共同的根、遇事可以一起解决的共同体成员。近来,由于公寓的居住结构,众多亲戚很难聚在一处,再加上新冠疫情影响,远亲更像是见面并不自在的陌生人。即便见了面,平时不用的亲疏辈分与称谓也让人难以开口搭话,辈序更让人际关系相当为难。
如此,家庭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处于维系社会的核心制度地位。偶尔当某些人的继承、升学成功以及盘根错节的腐败成为社会热点时,家庭“关系”会被凸显,但家庭“制度”再也无法重现过去的荣光。正因如此,现代人不再从遥远的祖先那里寻找自己的空间与血缘认同,而是展现出在需要时结交或断绝人际关系的一个个独立之人,即个人的特性。
今年中秋,家人久别重聚时,祭祀作为孝道恐怕与新冠疫情或总统大选一样成为话题。七八十岁的一代主张“只要我还活着就得祭祀”,四五六十岁的一代则下定决心“到我这一代还会祭祀,但似乎无法传给下一代”,二三十岁的一代则可能怀有“这样的祭祀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的疑虑。作为孝道的祭祀,观念因人而异、因地而异,但大体可以如上整理。
作为孝道的祭祀,源于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将其解释为“孝,善事父母”,此后被广泛接受。其中“孝”字由表示年长者的“老”与表示延续世代的子女的“子”结合而成。最初把孝的起源看作年轻子女扶助年长者的扶持说。这不仅把长者视为病弱之人,也与当时把长者视为智慧丰富之人的习俗无法呼应。把孝的起源看作前一代的物质与精神资产传向下一代的继承说更为合理。这样看来,年轻一代因从过去世代继承而对过去世代表达感激。这正可以说是子女一代善待父母一代的孝道含义。
祭祀可以说是作为“善事父母”的孝道在父母身后延续的形式。过去,子女一代因从父母一代继承了许多,所以认为以祭祀表达感激是理所当然的。今天的年轻一代虽受到父母的庇护,但强烈倾向于认为是自己开辟了前路。因此,像过去那样丰盛且众人聚集的祭祀已难以持续。即便认同“善事父母”的孝的含义,其形式之一的祭祀也可以改变。可以说,现在正是在讨论多样祭祀方式、出现不给下一代造成负担的新形式的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