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24 | 수원=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从古埃及、朝鲜到文艺复兴……9米画布上的美之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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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化妆品专业企业伊丽莎白雅顿不仅在总部大楼,还在生产工厂等地设置艺术作品,为员工带来灵感,也为访客留下关于企业身份的强烈印象。柳相玉(88岁)高丽雅娜化妆品会长于1985年10月以当时东亚制药子公司拉美化妆品代表理事的身份访问伊丽莎白雅顿美国总部时,被挂在接见室的一幅画深深吸引。在金色底色的大幅画作中,美丽的女性们正在装扮自己。对这家公司把出现古代女子的美人图挂在公司大堂的创意感到惊讶的柳会长,怀着“我们也需要这样的文化资产”的想法回到了韩国。

第二年春天,他见到了在听韩国美术史讲座时结下交情的前文化财厅厅长俞弘濬,说出了这一心事。“我们也把美人图做成壁画怎么样?”1959年作为东亚制药公开招聘第1期入职、自1977年起负责拉美化妆品的柳会长,当时正筹备在那年秋天竣工的利川新工厂内开设药妆史料馆,展出多年来收集的化妆相关文物。若能在化妆品工厂大堂挂上美人图,那就再好不过了。

前厅长俞弘濬欣然接受并担任总策划。他调动对东西方美术史的渊博知识,调查各种文物与美人图并加以重新构成,并向1980年代引领民众美术运动、笔力毫不逊色于任何人的金容泰(1946~2014)、金正宪(75岁)、洪善雄(69岁)、朴不东(65岁)、李仁哲(65岁)提出创作邀请。画家们在炎热的1986年夏天,全力投入宽9米、高2米(800号大小)的超大型画作。在世道混乱、民主化运动激烈的年代,梦想着更美好的世界。直到9月才完成的《古今东西化妆美人图》独占了拉美化妆品利川工厂的一整面墙。它震惊了世人,也受到媒体关注。

如今这幅画已移至位于京畿道水原市灵通区Central Town路的高丽雅娜化妆品光教总部大楼一层大堂。浅黄底色仿佛在散发光芒,从正门起就能感受到画的气韵。前厅长俞弘濬与画家们把这幅壁画构成为古埃及、中国南北朝时代、欧洲文艺复兴、朝鲜英祖正祖时代、西方洛可可时代与20世纪等6个场景。

在相当于大堂最里侧的画面左端,作为古埃及最高美人而受人喜爱的王后娜芙蒂蒂(约公元前1360年)正在化妆。她凝视青铜镜,刚刚在唇上点上口红。前方是托着镜子的侍女,左右两侧坐着手持化妆品的侍从。竖琴演奏者的身影更加衬托出装扮中的王后那份悸动的心情。据前厅长俞弘濬介绍,娜芙蒂蒂王后的肖像以柏林新博物馆收藏的王后胸像为依据,照镜而坐的姿势取自都灵博物馆收藏的纸莎草画。小装饰柜取自开罗博物馆收藏的图坦卡门墓葬文物,王后的椅子取自图坦卡门王座背板上的图画,猫与游隼则分别借用了大英博物馆埃及青铜雕刻的造型。王后头顶上方、远处疾驰的马车上坐着图坦卡门。他的弓所指方向的牛,不仅提供牛奶和肉,还曾运载用于美容的油,与化妆有关。旁边姿态奇特的男女们正在做埃及式美容体操。

还能看到正在化妆、整理头发的中国女子。汉朝衰亡之后长达350年的中国动乱期被称为南北朝时代,那一时期最杰出的画家是活跃于4世纪中后期的顾恺之。大英博物馆收藏的顾恺之《女史箴图》包含关于女子化妆与举止、心态的训诫内容。前厅长俞弘濬在引用这幅画时强调了“人们知道称赞容颜的方法,却不太懂得赞美灵魂的方法”以及“美的东西应以其本身所具之美为美,若加以修饰改变便成瑕疵”的箴言。身穿白衣的女子所坐的虎皮,以及盛有石榴的小案等,都是考证该时代文物后绘制的。她们身后,是把珍贵丝绸、香水、宝石驮在骆驼背上运送的唐朝丝绸之路队列。

桑德罗·波提切利所作《维纳斯的诞生》中的一个场景,因原作太过著名而容易辨认。旁边裸身戴着时髦绿帽的维纳斯,取自德国画家卢卡斯·克拉纳赫的画作。其下方拥抱雄鹿的女子,借用了16世纪法国画家让·古戎描绘神话的《雄鹿与狄安娜》。她们旁边的桌子是文艺复兴时代法国宫廷文物,桌上放置的雕像则展现了当时流行的发饰。她们身后,文艺复兴时期统治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穿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华丽服装,正在完成眼部妆容。

画面正中央由申润福的美人图占据。戴着巨大盘发假发装扮的女子、借端午之名外出沐浴的女子们,都借自申润福的画作。接下来的场景是18世纪欧洲洛可可时代贵族们奢华的兴趣活动。引领绝对王政的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帕杜夫人的形象,是通过那个时期法国画家弗朗索瓦·布歇的画作确认的。在其对面进军的拿破仑,目光投向穿黄色长裙的约瑟芬。她正是拿破仑留下的“男人统治世界,而女人统治那个男人”这句话的主人公。画作以身穿白衣的20世纪美人形象作结。经运动锻炼的身体、对称纹样所隐喻的智性之美支撑着她。

前厅长俞弘濬细致的考证令人惊叹,将其实现的画家们的实力也十分出色。参与作家与曾作为“现实与发言”同仁活动的周在焕、申鹤澈、吴润、林玉相等人一同代表民众美术倾向。留下作品先行离世的金容泰是1970~1980年代维新与军部独裁状况下发声最活跃的画家之一。把在东豆川一带照相馆收集的180余张美军纪念照进行拼贴的《DMZ》被视为他的代表作。该作品由国立现代美术馆收藏。金正宪借用大众媒体中的形象,处理分裂状况的矛盾、民众与农民的生活等,积极回应社会问题,并作为文化运动家活动,还曾任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委员长。朴不东展示了讽刺新闻或大众媒体形象、批判性描绘盲目接受西方文明的当代现实的照片拼贴作品。专攻西洋画却因木版画更为知名的洪善雄,在重新解释朝鲜时代民画与传统绘画方面十分卓越,并因把朝鲜后期真景山水画以墨版画再创造的“真景版画”受到关注。同样专注于版画的李仁哲,以粗犷朴拙的轮廓线表现简化的形象,为画面注入强烈声音,最近则以数字图像作品批判暴力的文明。

这幅时代力作的巨画来到如今的位置,背后还有一段故事。自掏腰包制作这幅画的柳会长于1988年独立创办高丽雅娜化妆品后便专注于新事业,无暇顾及这幅画。就这样留在工厂的壁画被搁置了30多年。直到迎来创业30周年的2018年,柳会长才重新造访如今作为制药工厂使用的利川工厂。确认美人图壁画安然无恙后,他下了很大决心,去拜访东亚制药会长姜信浩。

“多亏会长,我才能在东亚制药顺利度过30年的漫长岁月,之后作为创办公司的最高经营者(CEO),一边经营一边还运营博物馆。利川工厂建成当时是化妆品工厂,如今却作为制药工厂使用,那么当时制作的美人图由我们化妆品公司来保存如何?”

姜会长爽快应允:“既然是你做的,就该由你带走。搬迁后请好好管理。”于是这幅画在制作33年后被移至高丽雅娜化妆品光教总部大楼大堂。虽是办公楼,但一层大堂对外开放,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看画。

在美人图对面,还可以看到德国著名画家拉尔夫·弗莱克的作品。画的是在赛场上加油的人群,使用浓厚颜料省略了眼鼻口并加以简化,但数十人的个性依然各自鲜活,这是其特色。旁边挂着画家李元熙所绘的柳会长肖像画。出色时代的美人图,以及被埋没的人群之美都同样珍贵——他的这份心意可从眼神中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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