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3月举行的总统大选,胜负首先将取决于对文在寅政府的评价。文在寅总统在就职演说中承诺“机会平等、过程公正、结果正义”,但在经历曹国事件等风波后,反而被批评公正与正义已经崩塌。22日,记者会见了负责运营由进步与中间派知识分子主导的“万民讨论会”的《第三条道路》发行人朱大焕,就文在寅政府的问题及今后课题进行了探讨。曾任民主劳动党政策委议长的朱发行人指出:“如果回避劳动市场改革和年金改革,就是把包袱推给下一代,是在犯罪。”他说:“在发达国家,执政者抱着丢掉政权的决心推动改革并取得成功,而我们因为政治无能没有做到。”他强调:“总统候选人必须把这类问题作为议题提出来,执政后与既得利益集团斗争并取胜,才能成功。”
——您通过举办万民讨论会等方式,在探索韩国前进的道路。
△受到朝鲜王朝末期独立协会主导的万民共同会在全国如风潮般蔓延、盛况空前的启发,进步阵营与中间偏保守倾向的知识分子为主体创办了万民讨论会。我们希望抛出能够成为明年第20届总统大选中选民选择标准的话题。虽然在首尔、光州、大田、大邱举办了讨论会,但受新冠疫情影响,扩散有限。文在寅政府在外交安保、劳动、经济、教育领域存在极其严重的问题。
——如果要评价文在寅政府过去四年?
△劳动市场和年金问题最为严重。这些如同枷锁被束缚的领域本应趁早改革,却反而被推后。相反,脱核电政策却是即兴、情绪化地推进的。韩日关系也是这样处理的。做了这些之后,又做了抬高若山金元凤和洪范图将军这样奇怪的事。独立已经过去70年,却仍在搞“独立运动”。
——您是说执着于形象政治吗?
△就是带着对民主化的负债意识、煽动受害意识的政治。从维新体制开始的1972年到民主化元年1987年之间没有抵抗过的人,后来反而成了搞民主化运动的人。文总统似乎也有很强的负债意识。如果真正参与过民主化运动,就不会被那些自称搞过民主化运动的人的话所左右。只应考虑是否符合这个时代。
——朱发行人在2017年就已预测“文在寅政府无法完成劳动市场改革和年金改革”。
△当时我认为劳动市场改革、年金改革会因与既得利益阶层的利害冲突而无法实现。推翻朴槿惠政府的“烛光势力”本身就是既得利益同盟。民主劳总也属于其中。构成民主劳总的教师、公务员、大企业劳动者、公营企业劳动者已经成为既得利益势力。四年过去回头看,劳动、年金改革果然完全没有触及。
——请具体指出当前劳动市场的问题。
△在造船、汽车、地铁等领域,承包与分包企业劳动者的工资、劳动条件差距悬殊。劳动市场的双重结构极为严重,几乎变成了过去的身份秩序。那些自称搞劳动运动的人没有良心,是巨大的伪善。年轻人非常讨厌、厌恶民主劳总,因为民主劳总在搞守护既有一代既得利益、即“铁饭碗”的运动。发达国家的劳动运动是为了实现平等价值,而在韩国却等于在搞强化不平等的运动。
——有主张认为,要打破劳动市场的双重结构就必须提高灵活性。
△只有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自由解雇,才能缓解差距。工资体系也应从年功序列制改为按劳取酬的职务工资制。只有朝着缓解工资差距的方向前进,才能解决大问题。不过不能轻视体力劳动。为保护国内劳动市场,有必要彻底管理外籍劳动力。少接收外籍劳动者,按市场原理工资就会上涨,这样我们的年轻人就会愿意去那些岗位。轻视体力劳动会使国家衰亡。像奴隶一样使用外国人的做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韩国的劳动运动家应该如何活动?
△劳动运动必须诚实地做。问题在于,那种像搞抗日运动、亲北统一运动一样的劳动运动,其实质目的在于守护既得利益。要真正搞劳动运动,就得与比自己处境差的人携手。全国教职员劳动组合的成员斗争约30年之后回头看,会发现自己已成了既得利益者。劳动运动家所标举的“全泰壹精神”,若要遵循,至少也该给低薪劳动者买点烤饼。然而他们却在抗日运动和统一运动中为不做这些寻找借口。在德国等欧洲国家,通过产业别工会运动协调工资涨幅缩小了差距。而如今的大企业工会,在承包与分包劳动者工资差距达3~4倍、企业内福利差别也极大的情况下,还在通过斗争为自己多争取工资。
——您如何看年金问题?
△既有一代是把年金基金枯竭这颗炸弹推给下一代的伪善者。为填补公务员、私立学校教职员、军人三大职域年金赤字,今年估计要投入约7万亿韩元,且预计每年递增。年轻人即使“打两份工”也不容易挣到300万韩元,而教师夫妇领取的年金却高达700万韩元。这已类似过去的地主—佃农问题。必须像搞土地改革那样强力推进年金改革。不能再放任用穷人缴的税去填补公务员、教师的年金赤字。发达国家是抱着丢掉政权的决心去做,才使这类改革成功。为国家该做的事就必须做,而现政府没有做到。现政权比起未来只考虑延长执政,把财政都投向能立刻换来选票的地方。
——具备何种领导力的领导人适合解决这些问题?
△首先必须是不被“86世代”俘获的人物。也就是说,必须是能够摆脱既得利益集团的人。站在既得利益势力对立面的人若在本次大选中把这些问题作为议题提出并执政,就能通过与既得利益势力的斗争实现改革。但出乎意料的是,总统候选人们似乎并没有明确的这种认识。
——作为长期从事劳动运动的人,如何评价民主化运动一代的“86群体”?
△1983年12月校园自律化措施之后,1984年起便衣警察撤出,大学成了解放区。运动圈学生掌握了恢复的学生会,成为解放区内的权力者。作为组织最完善的一代,他们熟悉了选举技巧,在获得小权力之后学会了分而食之。此外,他们通过以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论为基础的《解放前后史的认识》一书形成了世界观和历史观。86世代成为共享1980年代学生运动经验、《解放前后史的认识》的历史观以及5·18光州民主化运动冲击的群体。但后来却给韩国社会投下了一片乌云。
——86群体具体的问题是什么?
△86世代虽然成为社会主流,却与我国的认同并不契合。我国是在联合国介入下一张张绘制蓝图、举行大选、建立制宪国会和大韩民国政府的。美国和英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重塑格局时创立了联合国,并依据其精神建立了大韩民国,还在朝鲜战争中派兵守护了它。为躲避纳粹而流亡美国的欧洲社会民主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参与联合国,为韩国奠定了基础。这些进步势力面对扩散到中国、北韩、北越的共产主义的强大压力,不得不把韩国建设好。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曹奉岩先生主导的农地改革。由此,身份制以及地主—佃农的土地占有关系等前近代残余被一扫而空。86世代对于我们应守护的价值是什么并没有正确的认识。所以他们没有准确应对北韩,在推行亲中国政策的同时损害了韩美关系和韩日关系。
——您曾出版重新审视韩国现代史的著作。
△我认为只有正确树立我们的现代史观,才能走向未来。必须知道束缚住观念中手脚的是什么,只有解开它、获得自由,才能向前迈进。大韩民国建国史上有五位主角:雩南李承晚、仁村金性洙、海公申翼熙、竹山曹奉岩、古堂曹晚植。即使有压倒性的雩南,也不是独角戏。要把1920年代活跃的共产党运动脉络纳入,就需要竹山。曾在中国活动的临时政府出身的海公、众多南下者精神支柱的古堂、作为国内主要势力之一的仁村也应纳入。
He is …
1954年生于庆南咸安,毕业于马山高中,1973年考入首尔大学宗教学系,1985年毕业。曾因民青学联事件、釜马民主抗争等被四次拘留。1970年代后期领导首尔大学学生运动组织“茂林”,1980年代在仁川等地从事劳动运动。曾任民主劳动党政策委议长、社会民主主义连带共同代表、平台自由与共和共同议长、正未来党革新委员长等。现任《第三条道路》发行人,同时担任万民讨论会运营委员、竹山曹奉岩先生纪念事业会副会长。主要著作有《朱大焕写给市民的韩国现代史》《左派论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