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在重启宁边核设施、再次切断韩朝通信联络线之后,又连续发射导弹,不断抬高紧张水平。偏偏在决定停止针对对方的敌对行为与军事演习的9·19军事协议三周年之际,韩朝关系呈现走向破局的氛围。有分析认为,朝鲜已无法再忍受国际制裁与新冠疫情局面,意图制造与美国谈判的局面,青瓦台也难掩尴尬。值得关注的是,在韩朝同时加入联合国30周年之际,文在寅总统原计划在联合国大会上发出半岛和平信息,该计划是否会出现部分变化。
中国王毅到访当天 朝鲜发射弹道导弹
韩国联合参谋本部表示,15日下午朝鲜从中部内陆一带向东部海域发射了2枚弹道导弹。这是朝鲜今年以来第五次发射导弹。若以13日宣布试射远程巡航导弹成功为起点计算,仅间隔两天。此前,朝鲜曾在美国总统拜登就职后不久的1月22日和3月21日发射巡航导弹。同月25日发射了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的短程弹道导弹,此次导弹也被指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决议。
巧合的是,朝鲜发射弹道导弹的时点正值文在寅总统在青瓦台会见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之后。同时也是文在寅总统前往忠清南道泰安的国防科学研究所(ADD)综合试验场参观韩国军队首次潜射弹道导弹(SLBM)水下潜艇发射试验之前。可以说是在最敏感的时点进行挑衅,难以用偶然来解释。
据悉,此次短程弹道导弹是朝鲜近期正在改良的“朝鲜版伊斯坎德尔(KN-23)”。理由是其与3月25日向东部海域发射的型号高度可能相同,因为在下降阶段捕捉到了“拉起(滑翔、上升)”机动。
朝鲜中央通信社在次日16日报道称,“铁道机动导弹联队于15日凌晨机动至中部山岳地带,接受打击800公里线上目标区域的任务并参加训练”,“准确打击了设定在朝鲜东部海域800公里水域的目标”。训练在国务委员长金正恩未出席的情况下,由政治局常委、党书记朴正天指导。铁道机动导弹并非由移动式导弹发射车(TEL)发射,而是从列车上发射。
海外媒体对朝鲜发射导弹也反应敏感。美联社、法新社、彭博社等外媒紧急报道了朝鲜发射导弹的消息,日本首相菅义伟在与记者见面时强烈谴责朝鲜。菅义伟表示,“这是威胁地区和平与安全的行为,简直无以言表(荒谬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状况)”。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国防部就朝鲜导弹评价称“不构成直接威胁”,同时强调朝鲜非法武器计划将给地区带来不稳定影响。
不过,王毅当天在与韩国外长郑义溶举行会谈后与记者见面,在被问及朝鲜发射导弹时表示,“不仅是朝鲜,其他国家也在进行军事行动”,发言似有为朝鲜辩护之意。王毅还就英美语圈五国情报同盟“五眼联盟”批评称,“这是落后于时代的冷战产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17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应防止局势恶化,并提及讨论放宽对朝制裁的必要性。
文在寅参观SLBM试验:“增强导弹力量是对朝挑衅的确实遏制力”
朝鲜发射弹道导弹的消息传来后,青瓦台也出现忙碌动向。文在寅总统实时听取了国家安保室长徐薰、国防部长官徐旭、联合参谋本部议长元仁哲关于朝鲜挑衅的报告。原定每周四例行召开的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常委会也提前一天于当天举行。NSC常委们对朝鲜连续发射导弹表示深切忧虑,并决定与美国等相关国家密切磋商。有观测认为,受此次朝鲜挑衅影响,文在寅总统将于19日“9·19平壤共同宣言”三周年及21日(当地时间)联合国大会主旨演讲中发出的对朝信息可能会有所变化。
文在寅总统在参观SLBM潜艇发射试验后强调,“我们的导弹力量发射试验并非针对朝鲜的挑衅,而是按照我们自身的导弹力量增强计划在预定日期进行的”,但同时表示“然而,我们增强导弹力量恰恰可以成为对朝鲜挑衅的确实遏制力”。他接着向政府与军方人士叮嘱,“通过多种导弹力量发射试验的成功,我们展示了随时具备应对朝鲜挑衅的充分遏制力”,“希望今后也能持续增强各种导弹力量,以便对抗并压倒朝鲜的非对称力量,尽最大努力具备强大的防卫力量”。
不过,文在寅总统在与王毅会面时并未提及朝鲜导弹问题。文在寅总统表示,“为实现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与持久和平,推动朝鲜尽快重返对话十分重要”,并遗憾地表示“最近韩美两国持续为重启对话而努力,并就人道主义援助等多种对朝接触方案进行磋商,但朝鲜尚未作出回应”。文在寅总统同时叮嘱,“期待王毅部长今后也能为韩中关系发展和朝鲜半岛无核化,为支持我国政府的努力发挥重大作用”。
文在寅总统表露出改善与朝鲜关系的意愿,并提到“将为北京奥运会成功举办进行合作”。文在寅总统期待表示,“希望北京奥运会继平昌奥运会之后,成为改善与朝鲜关系的又一次转机,并为东北亚与世界和平作出贡献”。对此,王毅回应称,“将努力使北京奥运会成为改善韩朝关系的契机”,“只要以积极态度,具备政治意愿,一天之内也能成就历史性的事情”。
金与正深夜点名批评文在寅总统…统一部:“应保持礼仪”
朝鲜挑衅的高潮出现在金正恩的妹妹、朝鲜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的深夜谈话中。金与正15日夜间通过朝鲜中央通信社发表谈话称,“南朝鲜的文在寅总统说出‘我们的导弹力量足以遏制朝鲜的“挑衅”’这种不恰当的失言”,“作为一个国家的总统,实在是愚昧不堪”。这是用文在寅总统实名,取代了提到韩国总统时通常使用的“南朝鲜当局者”的说法。朝鲜在发表对韩批评谈话时,也多按美国时间发布。
金与正警告称,“对于总统竟随口跟着记者之类胡乱使用‘挑衅’一词,表示极大遗憾”,“凡事言行都应深思熟虑”。这距文在寅总统参观SLBM试射时使用“朝鲜的挑衅”这一表述仅过去约4个小时。金与正表示,“如果连总统都出面加入诋毁和挑刺的行列,就不得不出现对应性质的行动,那样一来,北南关系将毫无余地地走向完全破坏”,但同时称“我们并不希望那样(韩朝关系完全破坏)”。她接着主张,“并不像南朝鲜所臆测的那样针对某人、选择某个时机进行挑衅,而是为贯彻我们党代会决定,为完成国防科学发展及武器体系开发五年计划首年重点课题而进行的正常的、自卫性的活动”,“若更具体地说明,这与南朝鲜的‘国防中期计划’并无不同”。她还表示,“对于把自己的类似行动描述为支撑和平的正当行动、把我们的行动描述为威胁和平的行动这种不合逻辑且习惯性的愚昧态度,表示极大遗憾,并不能不对今后北南关系的发展感到忧虑”。
金与正上月10日也曾发表谈话谴责韩美联合军演,称“对南朝鲜当局者的背信行为表示强烈遗憾”。她表示“我按照委任发表此文”,强调谈话内容体现金正恩的意志。同月11日,劳动党统一战线部长金英哲发表谈话警告称,“将使其时时刻刻感受到,因错误选择自己正在走向多么严重的安全危机”。金英哲的警告因本月连续发射导弹而成为现实。
青瓦台对金与正谈话谨慎表态称“不作特别评论”。统一部一名官员16日表示,“朝鲜直接点名批评我国总统,对朝鲜半岛和平与韩朝关系发展毫无帮助”,“要明确强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应保持对对方的基本礼仪和最起码的尊重”。该官员还表示,“金与正副部长的谈话就韩朝关系、对美关系等曾多次发表,但直接点出总统实名这是首次”,同时称“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与和平定着、韩朝关系发展的最佳途径是对话与合作”。
步调被打乱的联合国大会和平构想…钥匙握在拜登手中
朝鲜连续的武力示威被解读为也给文在寅总统借9·19韩朝首脑会谈三周年和联合国大会改善韩朝关系的构想带来了阻碍。青瓦台起初计划,文在寅总统在19日和21日(当地时间)发出和平信息,为与朝鲜的对话打开缺口。这基于这样一种认识:宁边核设施重启、韩朝通信联络线再度切断、导弹发射不断持续,对话的必要性就越大。文在寅总统将于19日至23日以三晚五天的行程访问美国纽约和夏威夷檀香山。
青瓦台一位核心人士10日与记者见面时,在被问及“9·19韩朝首脑会谈三周年时总统是否会有对朝信息”时表示,“政府计划通过多种契机持续为恢复韩朝关系而努力”。青瓦台发言人朴敬美13日在春秋馆记者会上宣布文在寅总统出席联合国大会的消息时表示,“尤其今年是我国与朝鲜同时加入联合国30周年,因此文在寅总统此次出席联合国大会将再次确认国际社会对朝鲜半岛和平进展努力的支持”。文在寅总统17日也通过社交网络服务(SNS)强调,“30年前的今天,韩朝通过同时加入联合国迈出了国际对话与合作的第一步”,“期盼联合国及所有联合国会员国对朝鲜半岛和平与繁荣的努力予以声援”。
不过,随着朝鲜挑衅水平升高,也有观点认为文在寅总统的信息在国际社会可能失去力量。实际上,美国国务院与国防部一致谴责了朝鲜发射短程弹道导弹。联合国安理会就违反对朝制裁决议召集了非公开紧急会议。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内德·普赖斯15日(当地时间)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我们知道,发射导弹对朝鲜的邻国和其他国家构成威胁”,同时表示“我们正在为对朝鲜采取外交途径而努力”。
由于朝鲜不顾韩国乃至中国而展开军事行动,有评价认为金正恩想要的对话伙伴最终明确为美国总统乔·拜登。也就是说,其意图或许是担心在美军撤出阿富汗后被关注所遗忘,因而想把美国的视线转向自己。朝鲜中央通信社17日刊登以国际问题评论家金明哲个人名义的文章,批评称“朝美对话僵局持续的原因在于美国的双重标准”,“对话与施压绝对不能并存”。CNN和美国之音(VOA)等16日(当地时间)报道称,对美国卫星企业“麦克萨技术公司”于8月3日、9月1日、9月14日拍摄的卫星照片进行分析的结果显示,宁边的铀浓缩设施似乎正在进行扩建工程。在美国与朝鲜短期内看似将展开外交角力的情况下,文在寅总统能否借9·19三周年与联合国大会之机在双方之间找到何种角色,因而备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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